医院的灯白得晃眼,空气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。
贺强躺在病床上,左臂和左肋的伤口已经包扎完毕。
肩膀上的那道口子太深,医生缝了七针。由于打了局部麻药,整个过程倒不是太疼。伤口处理完,还要进行后续护理,同时还得挂一些药水。
所以他就住进了病房。
奇怪的是,冷嫣然居然和他住在同一间病房。
贺强不知道这是剧情在作怪,还是医护人员知道他和冷嫣然是夫妻,刻意这样安排的。
冷嫣然的状态不是很好。
她的身体其实并未受什么伤,只是膝盖擦破了皮而已。
她主要是是精神受到了较大的刺激,有点失心疯了。
医生给她注射了微量的镇定剂,让她的情绪平复了不少。
但她看向贺强的眼神依旧明灭不定,带着深深的惊恐。
贺强躺在床上,伤口的麻药劲已经过了,疼痛开始从缝合处往外扩散,像是有细小的针在皮肤下面来回游走。
伤口虽然疼,但比起他的疲惫,简直不值一提。
原主的体质很一般,这次虽然疯狂爆杀了多名杀手,但也只是依靠无限制格斗的BUFF而已。
当时杀得很爽,可是体力消耗却是实打实的。
如今放松下来,疲倦就如同潮水一般涌来,压根挡不住。
他闭上眼,很快就沉了下去,像是被什么东西拽进了一个很深很安静的地方。
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。
再次醒过来的时候,已经是第二天清晨。
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,在白色床单上留下一条条平行的光带。
贺强感觉到膀胱胀得发紧,急需释放。
他翻了个身,发现自己身上的被子压得很紧,像是有人特意掖过。
他没多想,撑着床沿坐起来,动作很慢,左肩的伤口疼得他吸了口气。
冷嫣然的床上空了。
被子叠得很整齐,枕头也摆正了,应该是医护人员收拾的。
看这样子,她可能离开很久了。
病房的房门被一张椅子从里面顶住了,椅子上坐着一个人,正是阿树。
阿树应该呆了一夜,这会儿有些打盹。
贺强下床的动静很轻,但依旧惊醒了她。
她抬头看到贺强下床,立刻站了起来:“老板,你要什么?我帮您去拿。”
“不用,我就是上个厕所。”
贺强一边朝厕所走,一边问她:“外面怎么样了?”
“警方封锁了整栋楼,楼下有武警值班,楼道里也有人在守着。”
“江沉舟来了吗?”
“来了,和陈凤年都在外面等着,还有我的几位战友,都是连夜赶来的,你还没见过。”
“让他们进来,我等下有事情说。”
贺强走进洗手间,看着镜子,里面那个人脸色不太好看,眼窝有点发青,左边额角有一道细小的划伤,不深,已经结了痂。
左肩包扎处渗出了一点点淡黄色的药液痕迹,但没出血,说明伤口没有崩开。
他方便完毕,简单洗漱了一下,走出了洗手间。
病房里已经站满了人。
江沉舟站在窗边,手里拿着文件夹,西装外套没扣,领带松了半截,像是一夜都没怎么睡。
陈凤年坐在阿树旁边的椅子上,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纸杯咖啡。
他们身后还站着四个男人,三十来岁,留着短寸,穿着深色外套,身板很直,站姿像是受过某种专业训练,不像是普通保镖。
他们看到贺强出来,微微点了一下头,没有多说话。
阿树站在人群最前方,见贺强出来,连忙上前扶住他,让他坐在床上。
“老板,您饿不饿?我给您买了早餐。”
阿树把桌上的早餐打开,让贺强吃一点。
贺强并未拒绝。
他是真的饿坏了,就一边吃饭,一边谈事情。
“沉舟,你先汇总一下,说说眼下的情况。”
江沉舟翻开文件夹汇报:“老板,这次的事情很大。官方高层很重视,成立了专案组,由省里直接派人牵头。目前全城正在搜捕克里斯邦德,但他像是提前准备好了退路,监控显示他昨天下午就已经离开了住处,之后再没有出现过。他的手机也关机了,住处和办公室已经被查封,里面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信息。”
“白曲分公司那边呢?”贺强问。
“魔都那边的分部已经被查封了。警方的动作很快,当天晚上就封锁了整栋楼,抓了一大批人。”
江沉舟合上文件夹,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。
“但问题在于,这些人虽然在国外有前科,但国内没有直接证据,大部分只能以非法居留、签证过期之类的名义处理,拘留、罚款、最后驱逐出境。真正的核心人物已经先一步撤了,没抓到。”
“这一点在我预料之中,还有其他的吗?”贺强看着江沉舟:“他们能公然在魔都扎根,不会没有内应吧?”
江沉舟沉默了一瞬,压低了声音:“魔都那边有人在阻挠。具体是谁没有明确的说法,但据说是纳氏家族的人。”
“纳氏家族?”
贺强咀嚼一下这个名字,忍不住扒拉原剧情。
还真别说,这玩意儿在原剧情里还真有提到,就是一群崇洋媚外的脑残。
之前他还以为是原书作者在黑他们。
现在看来,他们的确是天然的大反派。
别的且不说,只说他们勾结白曲公司这种杂碎外敌,就足以证明他们的卑劣和阴险。
这是一个不得不除掉的邪恶存在!
“另外,”江沉舟顿了一下,“冷家的核心层也被惊动了。出了事之后,冷家那边由冷军出面主持大局,他借机加强了安保力量,同时开始接触冷氏集团的其他股东,有夺权的迹象。冷总今天凌晨接到电话之后就走了,可能就是回去处理这件事的。”
贺强点了点头,咬了一口油条,哼笑:“冷家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,外人还没打进来,内部就开始乱了!”
“谁说不是呢?”陈凤年附和道:“三年前,要不是老板您出资五亿救了他们,冷家估计那会儿就已经破产了。现在好了,日子刚稳定下来,就又开始闹腾了。”
“不管他们,让他们狗咬狗闹去吧,这次我可不会再管他们了。”
贺强笑了笑,示意江沉舟继续说。
“贺总昨晚收到消息后,第一时间就赶来了医院。”
江沉舟看着贺强,眼神带着明显的羡慕。
“我姐来了?”
贺强看着江沉舟,追问:“她是不是吓坏了?”
江沉舟点头道:“当时您睡着了,贺总在你病床前站了很久,期间一直在抹眼泪。”
“哎,难为她了……”
贺强叹了口气,很有些自责。
“后来贺总公司有事情忙,只能先回去了。不过她临走给您留了一个人。”
“什么人?”
“就在外面,好像叫章秋山。”
“章秋山?”
这个名字听着莫名熟悉。
贺强砸吧一下嘴,略一扒拉原主记忆,迅速想起来他是谁了。
这章秋山是贺家的高级供奉之一,早年参加过抗丑援棒战争,拿过一级勋章,亲手干死过数十个丑国军。
退伍之后,他被贺家高薪聘请,担当供奉。
老头子为人和蔼,表面看着不显山不露水,但却有真功夫在身,很多年轻人都不是他一合之敌,直接手一掐,就能把人胳膊扭脱臼。
更恐怖的是,他对于枪械极为精熟,原主小时候经常看他用手枪打飞盘,几乎百发百中,堪称枪神。
身为贺家高级供奉,老者是有持枪证的,腰里常年别着两把黑五星,战斗力可谓是直接拉满。
这章秋山本是负责在暗中保护贺灵凰的。
结果她却把他留给了贺强,可见贺灵凰对他的关心。
“原来是章老,那我得见见才行。”
明白到章秋山的身份,贺强不敢托大,连忙起身往外走。
来到外面,就看到章秋山正背着手站在窗前,静静看着医院天井里的绿植。
他穿着一件灰色对襟盘扣的唐装,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“章伯好,这次可能要麻烦您嘞。”
贺强走上前,笑着开口。
章秋山缓缓转身,看了看贺强,突然点头笑了笑。
“二少,您总算是长大了。”
“怎么说?”
贺强疑惑地问。
章伯并未多说什么,只是伸手拍拍贺强肩上的纱布,疼得贺强一阵龇牙咧嘴。
“男人,就是要有血性,些许伤口,不是缺残,是成熟的证明。”
他说到这里,忍不住轻叹一声道:“二少爷,不瞒您说,老章我以前最看不上您那副柔弱相……”
“咳咳,都是过去的事了,章伯就莫说了。”
贺强臊了个大红脸。
“行吧,那就不说了。”
章伯笑了笑道:“不过这次的事情不小,小姐让我暂时留在你身边,确保你的安全。”
“还是我姐对我最好……”
贺强笑着挠挠头。
章伯闻言,不由抬眼看看他,神情有些一言难尽。
很显然,在他们看来,贺强和贺灵凰是天生一对,可惜这份好姻缘让原主硬生生作没了。
可以想象作为老一辈成员,他们心里有多难受。
事情虽然是原主做的,但贺强也只能承受这份因果。
他满心尴尬,不敢和章伯多说,赶忙应付了几句,逃回了病房。
“这几位兄弟是什么来头?”
回到病房,贺强看着那四个汉子,询问阿树。
“他们都是我们四姐妹的战友,他们四个是最先赶到的,都是精锐老兵,退伍还没两年。”阿树连忙给贺强介绍。
听到贺强和阿树的对话,四人中最年长沉稳的男人看向贺强,主动开口道:“贺老板,我们都是阿花姐叫来的,以前都是同一个部队的。我叫赵铁,侦查班的。这三位是徐明元、李向勤、张福生,也都是老侦察兵。”
“好,欢迎几位兄弟的到来。”
贺强看着四人,很是满意。
军人的精气神就是不一样,让人莫名心安。
“你们放心,你们既然来了,那我一定不会亏待你们。你们从今天开始,就正式入职,月薪两万起,奖金另算,有什么特殊困难,也可以找我解决。”
贺强的话让四人眼睛一亮,禁不住一起敬礼,开心道:“老板放心,我们一定会好好干的。”
“行,你们先去歇息一下,后续安排听阿树的就行。”
贺强和四人说完,转向阿树道:“阿花和阿草的情况怎么样了?”
说起阿花和阿草的事情,阿树的面色禁不住有些苦涩。
“阿花姐的腿缝了十几针,医生说需要静养一段时间,阿草姐那边情况好一些,都是皮肉伤,没有伤到筋骨,包扎之后就能自由活动了。”
“这次是我连累她们了。”贺强叹了口气,对阿树道:“你去跟她们说,让她们安心养伤,住院费全算我的,另外她们每人加十万奖金!”
想要别人忠诚,那你就必须得大方。
十万多吗?
的确很多,但与贺强的总资产比起来,简直就是九牛一毛。
钱是王八蛋,没了可以再赚。
然而手下人甘心为你赴死的忠诚,却是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。
所以,他要给阿花和阿草重重奖励,让她们心安,也让所有人都看看,他贺强绝不亏待自己人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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