JYP大楼坐落在江东区的一处十字路口,蓝色的玻璃幕墙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刺目的光。
一推开门,大厅里的热气扑面而来,混着淡淡的香薰味道。
前台是大理石的方形桌面,坐着两位穿制服的接待小姐,妆容精致,笑容得体。
墙上的电子屏循环播放着公司旗下艺人的宣传片,TWICE、ITZY、NMIXX、Stray Kids.......
一张张精致的脸在屏幕里笑着,跳着,唱着。
光滑的地板映出头顶水晶吊灯的碎光。
崔时安径直走到前台。
接待的小姐抬起头,打量着他,个子很高,穿着深色大衣,墨镜遮着半张脸,看不出年纪,但气质不像艺人,也不像练习生。
“您好,请问您找谁?”
“崔时安,找朴社长。”
他站在刷脸机前。
前台小姐低头在电脑上敲了几下,抬起头时,脸上表情从职业微笑变成了某种微妙的恭敬,和疑惑。
因为系统里显示这位是公司高层,但却没有照片,而且之前她们也并没有见过这张脸。
“崔......”
她又看了一眼资料,里面没有写职位,只好改口:“崔先生......这是您的出入卡。”
她双手递来一张卡,崔时安接过,道了声谢,往电梯方向走。
轿厢里没有人,直接摁下顶层。
十几秒后,门开了,空气里有咖啡的味道,淡淡的,从某个角落飘过来。
走廊很安静,地毯是深灰色的,踩上去没有声音。
墙上挂着几幅黑白摄影作品,都是舞台的局部,一只麦克风,一双舞鞋,一束追光。
朴振英估计已经从前台得知崔时安到来,已经站在走廊里等着了,神色间还有点匆忙,甚至耳边头发也还是乱糟糟的,一副刚从录音室出来的样子。
当看见崔时安从电梯里走出来,他脸上立刻堆起笑,远远地就迎上来:
“大人来了。”
他在崔时安面前站定,微微弯着腰,双手放在腿部两侧,姿态十分恭敬。
崔时安点点头。
他不习惯这套,但朴振英坚持要这样,他也懒得纠正。
随后两人又转入楼梯,来到了真正的顶楼。
入眼的尽头,是一扇双开的木门,门是深胡桃木色的,门把是哑光铜的,擦得很亮。
“顶楼的神庙已经基本完工了,”
朴振英侧身引路:“大人要不要先去看看?”
“嗯。”
推开门后,崔时安发现里头空间很大,原木色的地板铺满了整个房间,整面墙都是落地窗,玻璃擦得一尘不染。
首尔的天际线在窗外铺展开来,远处的汉江像一条灰蓝色的带子,横亘在城市中央。
阳光从窗户涌进来,把整个空间照得透亮,暖洋洋的。
天花板上嵌着暖色的灯带,光线柔和,均匀地洒下来,没有刺眼的死角。
角落里摆着几盆绿植,龟背竹和琴叶榕,叶片油亮亮的,一看就是有人专门打理。
靠窗的位置放着一组沙发,浅灰色的布艺,看起来软乎乎的。
沙发旁边立着一个书架,上面摆着几件陶艺摆件。
与其说这里是神庙,倒不如说像个员工休闲区。
只有正对着门的位置空着一大片区域,应该就是预留的神像位置。
整体氛围松弛得像高端咖啡厅,要不是朴振英一口一个“神庙”,崔时安几乎要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。
难道这家伙是按照办公室的风格给他做的?
他还没来得及评价,就看见角落里有人影晃动。
靠窗的沙发后面,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年轻男人正蹲在窗台下面,身子缩成一团,手里夹着一支烟,烟头红红的,正往嘴里送。
他大概以为自己躲得很隐蔽,但烟飘出来的青烟在阳光里格外显眼,一缕一缕地往上飘。
朴振英的脸当场就绿了,多血上头:“呀!!”
那员工吓得一哆嗦,急忙回头。
“你是哪个部门的?!”
朴振英怒意冲天,每个字都带着火气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“谁让你上这来抽烟的??”
那员工吓得脸色发白,手忙脚乱地把烟掐灭在窗台外面,烟头在他指间烫了一下,他“嘶”了一声,但不敢叫出来,连滚带爬地站起来。
他的膝盖磕在沙发扶手上,疼得龇了一下牙,但顾不上揉,九十度鞠躬,额头几乎要碰到膝盖。
“社、社长nim,对不起,我不知道——”
他的声音在抖,手里的烟头还攥着,不知道该放哪。
“还不快出去!”
朴振英的声音压得更低了,但那种低比高更吓人,像是暴风雨前最后一秒的平静。
那员工如蒙大赦,几乎是跑着出去的,皮鞋踩在地板上,发出急促的“噔噔噔”的声音,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响。
他跑到门口的时候绊了一下,身子晃了晃,扶住门框,头也不敢回,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朴振英转过身,脸上的怒意又被惶恐取代,马不停蹄地给崔时安赔罪:
“真是给大人蒙羞了,回头我就把这人开掉!”
崔时安看着那员工消失的方向,嘴角动了一下,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。
“好啦,我这里可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,你让员工以后多加注意就是了。”
朴振英连连点头,又补了一句,语气郑重得像在立军令状:
“大人放心,等神像入场后我就再让人装上密码锁,以后不会有人上来了。’
崔时安点了点头,走到落地窗前,双手插在口袋里,看着外面。
对面的奥林匹克公园映入眼帘,几只白色的鸟从上方掠过,如果是夏天的话,景色估计不错。
他看了一会儿,收回目光。
“对了。”
朴振英凑过来,声音压低了些,带着一种“我知道不该提但不得不提”的小心翼翼:
“那天......大人应该也知道了吧?Karina xi来我们公司,......”
他的目光在崔时安脸上扫了一下,又飞快地收回去,像是在试探:“跟ITZY的孩子们…………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崔时安转过头看着他,墨镜后面看不出表情,“监控还在吗?”
朴振英愣了一下:
“在、在的,大人要看吗?”
“删掉就行。”
崔时安的语气很平淡:“这件事不要留任何记录。”
“是是是,我这就去亲自办。”
朴振英连连点头,转身要走,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他一眼,“那大人您......”
“我在这儿等个人,你先去忙吧。”
朴振英应了一声,快步走了。
顶楼安静下来,只剩下换气扇和旁边电梯井运转的声音,不过这些声音无法避免。
崔时安靠在窗边,随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拨了雪允的号码。
响了两声,接了。
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,一——像是从椅子上弹起来,椅子腿划过地板的声音,然后是鞋子踩在地板上的哒哒声,由远及近,由闷变脆。
“我在顶楼,你上来吧。”
“内——马上来!”
少女的声音带着一点雀跃,尾音上扬。
等了大概几分钟,电梯那边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门被推开的时候,撞在墙上弹了一下,发出一声闷响。
雪允探进半个脑袋,一缕头发翘在头顶,像一根天线,她自己浑然不觉。
这丫头穿着一件宽大的卫衣,浅灰色的,胸前印着一只卡通猫,下身是黑色的运动裤,裤脚堆在脚踝处,脚上踩着一双毛绒棉鞋,兔子造型的,耳朵耷拉着。
当看见崔时安的一刹那,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:
“欧巴!”
她跑到他面前,仰着头看他,喘着气,“你怎么来了?我还以为你不会来JYP呢。”
“怎么,”崔时安靠在窗边,嘴角上翘:“不欢迎我吗?”
“哪有。”
她笑嘻嘻地在他面前站定,上下打量了他一圈:
“欧巴这段时间去哪了呀?知珉欧尼在找你,有娜欧尼也在找你,连员瑛前辈都问了我好几次。”
“都说了在修行嘛。”
“喔——”
她拖长语调,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眼睛弯成两道月牙,带着一点孩子气的得意:
“我最近也在修行呢。”
“你?”崔时安挑了挑眉,好奇地打量着她:“修行什么?打游戏吗?”
“阿尼!”
雪允摇摇头,贼眉鼠眼地看了看四周,确定没人后,掀开卫衣下摆,从腰后掏出两把小铁锤:
“这个!”
崔时安一怔,不明白她随身携带锤子干嘛。
“这是我前世的兵器啊?”
她在身前比划了一下,然后挥舞了两下,锤头划过空气,发出“嗡一 翁——”的破风声,虽然动作不算流畅,但架势已经有了:
“怎么样?厉害吧?”
崔时安嘴角一抽,看着她得意洋洋的眼睛,无语道:
“你没事练这个干嘛?难道也想和谁打架?”
“自卫呀。”
她拎着锤子,神情异常认真:
“万一下次打喷嚏又被人抓走了,我也能找到欧巴来救我嘛。”
崔时安瞪着眼,想说话,结果对上她认真的眼神,噗嗤没忍住,直接笑出声:
“哈哈哈哈——"
笑声在顶楼回荡,雪允的脸蛋越来越红,最后气得一跺脚:
“欧巴你这是什么意思?看不起我吗?”
“阿尼………………”崔时安摆摆手,好不容易才止住笑意:“你觉得......你灵魂出窍了还得动这玩意儿吗?”
雪允一愣,嘴巴微微张着,眼睛眨了两下,又眨了两下。
她低头看着手上的铁锤,眉头皱起来,像是在认真思考一个极其复杂的物理问题。
过了一会儿,她抬起头,一脸困惑,眉心拧着一个小小的结。
“好像也是......难道要换成轻一点的吗?”
“好啦好啦,别想了,普通人的灵魂是不可能移动物体的。”
崔时安伸手道:“箭簇带来了吗?”
“内!”
她连忙从兜里摸出那枚古朴的箭簇。
崔时安接过看了一眼,随后收进口袋。
“欧巴,你找我来就是为了拿这个?”
雪允歪着头看他,那根翘起来的头发跟着歪了一下,又弹回去。
“嗯,顺便问你点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崔时安想了想,斟酌了一下措辞:
“你之前做的那些梦,关于小圆的——你再跟我说一遍,从长安到辽东,一路上的事。”
雪允眨了眨眼,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又问,但还是掰着手指头开始数。
她的手指纤细白皙,指甲修得整整齐齐,涂着淡粉色的甲油。
“就是从长安出发嘛,坐马车,走了好多天,路上在野外扎营......那小丫鬟可会做饭了,炖的羊肉汤特别香,叫什么八香羊羹。”
她说到“八香羊羹”的时候,舔了一下嘴唇,像是在回味那个味道。
“后来到了登州,坐船去辽东,海上遇到倭寇了,打了一仗。”
她的眼睛亮了一下,手指比划着,又兴奋起来:“我还拿锤子打死了好几个倭寇呢!脑浆都蹦出来了!差点溅到我脸上!”
“打住打住!”
崔时安虎着脸:“你能不能温柔一点?”
“内......”她撇了撇嘴,又道:
“然后欧巴就带着士兵来了呀,把那些倭寇都杀了,还救了那小丫鬟。”
崔时安静静听着,雪允说的这些,和之前别无二致。
从长安到登州,从登州到辽东,一路颠簸,海上遇袭,他救了小圆。
没有什么矛盾,没有什么冲突。
那为什么张员瑛不想让雪允知道自己的身份?
他皱着眉,脑子里把所有的信息翻来覆去地过了一遍,没有头绪。
雪允见他不说话,靠在窗边,双手撑在窗台上,腿晃着,语气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感慨:
“不过说真的,那小丫鬟看着不怎么样,倒是对欧巴你一片真心呀。”
她歪着头,像是在回忆什么,表情从感慨变成了好奇:
“万一要是真的不小心被倭寇杀死了,欧巴你不会为了一个丫鬟对我发火吧?”
崔时安的眼神一下就变了,墨镜后面的眼睛盯着那张天真无邪的脸,盯着她弯弯的眉眼、翘着的嘴角。
阳光落在她脸上,把那层薄薄的绒毛照成金色,她看起来像一幅无害的画。
他好像明白了。
明白张员瑛为什么不想让雪允知道自己是小圆。
不是因为丢脸,不是因为卑微。
是因为在雪允的叙述里,小圆永远是“那个小丫鬟”——一个可以随口评价,可以拿来假设“万一死了”的无关紧要的人。
雪允可能不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意味着什么。
但张员瑛知道。
雪允感受到了那道目光。
少女抬起头,对上他的脸,墨镜遮着他的眼睛,她看不清他的表情,但她感觉到空气变了,干巴巴地问道:
“怎么啦欧巴?干嘛这样看我啊?”
“呀,你。”
“我怎么啦?”
她眨眨眼,一脸无辜,手指无意识地攥着卫衣的下摆,攥了一下,又松开。
崔时安盯着她那张宛如天使的面孔,盯了好几秒。
那张脸上什么都没有一一没有恶意,没有嘲讽,没有故意。
只有纯粹的、不自知的,让人说不出话的天真。
她不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有多伤人。
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伤人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把那口气压下去,压到胸腔里,压到胃里,压到脚底下。
“听说你最近一直在宿舍打游戏?”
他换了话题,神情恢复了平常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雪允愣了一下,还没从刚才的气氛里完全回过神来,脑子转得有点慢。
她含糊地应了一声。
“我是不是让朴振英给你们放的假太多了?”
崔时安淡淡道:“要不明天开始跑行程吧。”
雪允瘪着嘴,莫名有一种遭遇背叛的委屈:
“欧巴你这也太.....过河拆桥了吧?”
“你本来就是爱豆,跑行程是你的本职工作啊。’
崔时安的语气还是那样,不咸不淡的:
“人家知珉和有娜都买房了,你再看看你,那么重的黑眼圈,除了打游戏还干什么?”
“我也想买啊......可没钱嘛......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小,低着脑袋,手指纹着卫衣的下摆,把那只卡通猫的脸拧得变了形。
“所以才让你去跑行程啊。”
“内……………”她低低地应了一声,声音闷闷的,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。
崔时安看着她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,嘴角动了一下,但最终没再说什么,转身往门口走去。
走了两步,他又停下来:
“锤子收好,别让人看见。”
“内……………”雪允看着那个背影,嘴唇又瘪了一下,然后她举起拳头,朝他背影的方向挥了挥。
嘴也跟着动,无声地说了句什么————看口型,大概是“臭欧巴”之类的。
结果就在这时,崔时安回头了。
少女的拳头一下子在半空,脸也“唰”地红了,然后飞快地把拳头收回来,手指插进头发里,假装在摸头发:
“怎怎么啦欧巴?”
她的声音干巴巴的,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,“还有事吗?”
崔时安站在门口,看着她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子,只觉得好笑:
“你不下去吗?”
“哦——”
她这才反应过来,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衣摆,然后小跑着跟上去,鞋子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,啪嗒啪嗒啪嗒。
崔时安靠在电梯壁上,手插在口袋里,摸着那枚冰凉的箭簇。
他想起张员瑛说今晚一起做梦的事,又想起雪允梦里芸儿已经到了辽东。
于是看了身边的少女一眼。
“你今晚要不要也扎一针?”
雪允正低头整理卫衣的袖子,闻言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,然后摇摇头:
“不扎。”
崔时安一神,之前这丫头对做梦可是积极得很,每次问都是一口答应,恨不得自己把针递过来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明天要跑行程!”
她一板一眼地答道,下巴微微扬起,带着一种“我有理”的笃定。
崔时安愕然,这丫头,居然拿他刚才的话来堵他。
随即忍不住笑了,故意道:
“扎一下嘛,明天再让你休息一天好了。”
“不扎就不扎!”
雪允别过头,下巴抬得更高了。
电梯壁映出她的侧脸,睫毛颤了一下,她在忍笑。
崔时安假意伸手去拉她的手:“欸嘿,连欧巴的话都不听了吗?”
她“嗖”地把手藏到背后,整个人往旁边躲,后背撞在电梯壁上,闷闷地“咚”了一声。
“欧巴你干嘛!"
她瞪着眼睛,但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。
“帮你扎针啊。”
“不要!”
“就一下。”
“一下也不要!”
她笑着躲,身子往另一边缩,卫衣的帽子甩来甩去,抽绳在空气里荡着。
崔时安的手伸过来,她往下一蹲,躲开了,蹲在电梯角落里,抱着膝盖,笑得喘不上气。
“欧巴你好烦啊——”
崔时安也笑了,伸手去拉她胳膊,她往后仰,整个人几乎要躺在地上了,头发散在电梯地板上。
两个人闹成一团,笑声在狭小的轿厢里来回撞,嗡嗡的。
电梯到了一楼,“叮”的一声,门开了。
门口站着两个人——朴振英和JYP的安保部长。
朴振英手里拿着一个U盘,大概是刚去监控室删完视频回来。
他身后跟着安保部长,一个四十来岁的壮汉,穿着黑色制服,腰间别着对讲机。
两个人看着电梯里的场景,同时愣住了。
雪允蹲在角落里,头发散了一脸,卫衣皱巴巴的,笑得脸都红了。
崔时安弯着腰,手还伸在半空中,保持着要去拉她的姿势。
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里还飘着没散尽的打闹气息。
朴振英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目光从崔时安脸上移到雪允脸上,又从雪允脸上移到崔时安脸上,然后又飞快地收回来。
他身后的安保部长也看见了,嘴唇动了一下,又抿住了,眼观鼻鼻观心,假装什么都没看见。
朴振英干咳了一声。
那声咳嗽在安静的一楼大厅里格外清晰,带着一种“我什么都没看见,但你们知道我看见了的”的尴尬。
雪允从地上爬起来,拍了拍衣服,低着头,耳朵红得能滴血。
她飞快地从电梯里走出来,朝朴振英和安保部长鞠了一躬,然后低着头快步往门口走。
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崔时安一眼,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句什么——大概是“都怪你”——然后小跑着消失在走廊拐角。
崔时安从电梯里走出来,整理了一下衣衫,朝朴振英点了点头,面色如常,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,只是用眼神示意他自己先走了。
朴振英连忙点头,目送他往外走。
等他走远了,安保部长才凑过来:“社长,这人谁啊?竟然在公司调戏艺人……………”
朴振英没说话,只是抬头瞥了瞥电梯里的摄像头:
“把刚才电梯里的监控画面也删了。”
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,所有章节均由网友上传,转载至本站只是为了宣传本书让更多读者欣赏。
Copyright 2020 顶点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