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晃又是两天,终于到了去皇城司履职的日子。
这天一早,平儿、香菱、司棋摸黑起来,就开始伺候贾琏穿衣洗漱。
平儿、香菱倒罢了,那司棋刚刚承欢不久,正是恋奸情热之际。
眼见二爷穿上玄色的云纹曳撒,越发显得英武非凡,便忍不住挨挨蹭蹭,直拿前置装甲当老虎钳用,夹住贾琏肱二头肌左拧又旋。
自从穿越以来,贾琏身边的女人多以爱慕、仰慕为主,也有满心算计虚与委蛇的,但像司棋这般纯粹沉迷于肉欲的还是头一个。
当然,她也是第一个反客为主,主动骑到贾琏身上的女人,那奔放狂野的劲头,丝毫没辜负这一身大体格。
这时平儿将她推到一边,没好气道:“大早上的浪什么,影响了二爷新官上任,瞧奶奶不扒了你的皮!”
来的。
司棋这才收敛些,按照平儿的吩咐,取来一件鸦青色带护肩的罩甲给贾琏套上。
大概如图:除了这套常服之外,还有一套轻甲、一套仪式用的亮甲,都是内造局昨天差人送贾琏今天是去履新,铠甲什么的用不着穿,但也要带去衙门以备不时之需,届时会有专门的地方存放。
这时候王熙凤也起来了,见二爷披挂整齐后更显俊朗,上来环住他的腰,娇声道:“亏得皇城司不在宫里,若不然叫公主娘娘瞧见二爷这幅样子,怕是也要来抢了。”
她这两日身子不爽利,偏又忙着主持竞标,此时哪怕是在撒娇,脸上也没多少血色。
贾琏同她亲昵一番,这才带上无翅幞头、挎上腰刀,雄赳赳气昂昂地出了梧桐苑。
到了二门外。
除了兴儿、隆儿两个亲信小厮之外,那贾芸竟也在廊下候着。
一见贾琏出来,贾芸立刻上去单膝跪地行了个军礼:“二叔此番赴皇城司走马上任,往后身居要职,前途不可限量,真是可喜可贺!”
贾琏笑问:“听说你已经中标了?”
“全赖二叔提点。”
贾芸说着,从怀里取出一枚护身符道:“这是侄儿昨天去清虚观找张真人求的符,虽然不值什么,却是侄儿一片孝心,万望二叔笑纳。”
“你果然是个有心的。”
贾琏接过那平安福,随手揣进怀里道:“差事好好办,若办得妥当,回头我还有更要紧的事情交给你。”
说完,便带着兴儿、隆儿上了马车。
因为还没给小厮们补上缇骑的缺,按规矩他们是不能进入皇城司的。
所以贾琏这次只带了兴儿和隆儿两个。
皇城司顾名思义,衙署就坐落在皇宫后门玄武门侧,紧依皇城后墙,扼守宫城出入机要咽喉之地。
整座衙署乍看之下十分低调,青灰高墙、黑漆重门,檐无雕花、墙无彩绘,比之大兴宛平的县衙都要素朴。
可在朱漆黄瓦的宫墙映衬下,却透出沁骨的森然威压。
贾琏的入职手续属于特事特办,但依旧花了小半个时辰,才走完了初步的登记流程,领到了一块临时入署腰牌。
按理说接下来就该参见衙署主官了。
不过这时候戴权正在宫里陪皇帝参与早朝,指挥同知胡献忠目前又不在京城,所以庭参上官这一条就暂时省去了。
最后是由某个中年宦官出面,当堂验明正身及御牍文字,将贾琏的名字籍贯录入皇城司侦缉亲从官名册,领了正式腰牌、巡察令旗、衙署印簿、差遣文书。
然后刘邦昌又当众宣读了皇城司的条律。
诸如不准私结朝野官员、不准徇私隐匿案情、不准泄露御前密奏与侦缉事务、不准借稽查职权索贿、不准向外廷泄露衙署机密等等,林林总总约莫四五十条。
贾琏听完之后当庭立誓、签字画押,这才算是完成了入职流程。
刘邦昌也堆起了笑容,拉着贾琏去了自己的值房落座,对二爷道:“戴公公特意交代了,盗王陵的案子你不用再管了,这头一个月你先在衙门里观政,熟悉一下咱们皇城司的情况———褚亮!”
说着,他向外面招呼一声,立刻有个中年官员应声进来。
刘邦昌指着来人介绍道:“这是承直郎褚亮,接下来由他带你参观衙署,了解一下咱们皇城司的职权划分。
说着,看了看墙上的挂钟,又道:“晚上散衙之前记得过来找我,我跟陆佥事为你准备了接风宴。”
今天是官衙开印办公第一天。
虽然皇城司跟别的衙门不同,过年期间也没有完全停止运营,但多少还是积攒了一些公务的。
进门之前贾琏就注意到,值房门外等着七八个人。
因此见刘邦昌指派了接待人员,二爷便识趣地主动告退。
等出了刘邦昌的值房,外面等候的官吏已经超过了两位数,这些人无一例外,都朝着贾琏投来好奇审视的目光。
这也不奇怪。
毕竟贾琏是近三十多年以来,唯一一个入职皇城司的勋贵,而且还在入职之前就闹出了许多动静。
尤其他带着十几个仵作逼宫邕王的事,眼下正传得沸沸扬扬。
外面都说他是初生牛犊不怕虎,比忠顺王更莽更勇更忠。
毕竟忠顺王此前也只是针对中下层的文官发飙,连那些尚书阁老都不敢碰,更别说邕王、兖王了。
当然暗地里流传更广的,还是嘉成县主逼迫贾琏休妻不成,愤而吞金自杀的消息目前最新的版本,说是贾琏与嘉成县主私通,致使县主珠胎暗结,偏偏又不肯停妻另娶,所以县主才羞愤吞金的。
这谣言传得有鼻子有眼。
甚至还有私通的时间、地点,就差给出受孕的姿势了。
这且不提。
话说那褚亮倒也算尽职尽责,离开刘邦昌的值房后,就开始给贾琏介绍皇城司的权力构架。
地位最高的自然是戴权这个指挥使,不过戴权长期在宫里陪王伴驾,十天半月能来一次皇城司就不错了。
平时都是指挥同知和两位佥事各管一摊。
指挥同知胡献忠管的是谍报体系;刘邦昌主要负责出外勤,就是缉拿抓捕什么的;另一个指挥佥事陆辉负责内勤和财务。
这三位属于堂上官,负责统揽皇城司全局。
次一级的就是亲事校尉了,算上贾琏一共有七个,内勤两个、外勤四个,另外还有一个负责内部监察的,是戴权手下的亲信宦官,论实际地位不在两个佥事之下。
平时遇到什么大案要案,一般都是亲事校尉负责抓总,除非是盗王陵这样通天的案子,才会由刘邦昌亲自出面。
再往下就是褚亮这样的六品承直郎,大多数差事都是他们冲锋在前,属于皇城司的中间骨干力量。
最低一等的七品校事又被分为明暗两类,明的就是在衙门里办差的,暗的则属于谍报体系,据说在各地要害部门都有安插。
这也是皇城司最叫人敬畏的地方。
不过总体来说,皇城司的权力比起前明的厂卫,还是要缩水了许多。
比如说皇城司没有单独设置诏狱,抓获的嫌犯超过一定时间后,必须移交大理寺或者刑部羁押。
却说贾琏正跟着褚亮熟悉环境,忽然就有两个宦官来请,说是戴公公特意腾出了时间,叫贾校尉去司礼监值房拜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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