顶点小说 > 历史小说 > 大明:亡者归来 > 第194章 大明第一罪人

看到这三个字,朱由校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拿着卷子的手指在半空中停滞了足足两个呼吸。

史可法!

历史的惯性,总会在不经意间把这些注定要在这个时代留下浓墨重彩的人物,推到他的面前。

若换了崇祯,或者是任何一个被儒家史观洗脑的后世文人,看到这个名字,脑海里浮现的必然是“扬州十日”、“史阁部死战不降”、“大明最后的脊梁”。

但在朱由校眼里,这三个字代表的,根本不是什么民族英雄。

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!

朱由校的脑海中,迅速闪过前世关于史可法在南明弘光朝的那一笔笔烂账。

崇祯自缢后,史可法身为南明兵部尚书、督师江北。

他手里握着大明朝最后一点残存的精锐,拥有江南半壁江山的财赋支持。

可他干了什么?

军事上,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痴。他不仅没有统筹防线,反而设立了荒唐的“江北四镇”,任由高杰、刘泽清这些军阀割据江北,互相火并,把江淮大地祸害得十室九空;

战略上,他异想天开地提出“联虏平寇”,妄图给满清送银子、送布匹,求着满清去打李自成,完全丧失了基本的敌我判断,白白错失了巩固淮河防线的黄金时间;

到了扬州保卫战的最后关头,他空有殉国之志,却连城防的火炮都不会布置,连底下的总兵都调遣不动。最终城破被俘,他自己的确是成全了“忠臣”的名节,但代价是什么?

代价是扬州城八十万手无寸铁的百姓,因为他的军事无能和战略化,遭到了蛮清长达十天的惨绝人寰的大屠杀!

在朱由校看来,他就是实打实的大明第一罪人。

朱由校盯着卷面上的“史可法”三个字,嘴角扯出一抹极度轻蔑的冷笑。

一个用几十万条人命,去成全自己那块道德牌坊的蠢货。

这就是文官集团最推崇的“纯臣”。

他们不在乎你能不能打赢仗,不在乎老百姓能不能活下来。只要你在城破的时候喊一句“我乃大明史阁部”,只要你不投降,你就是千古流芳的圣人。

至于因为你的无能而死掉的那些人?

那不过是史书上轻飘飘的一句“生灵涂炭”罢了。

“好,好一篇明死生之大、重于社稷的文章。”

朱由校捏着那份考卷,霍然起身。

他大步走下御阶,直接将史可法的考卷摔在魏忠贤和温体仁的面前,纸张在金砖上拍出一道凄厉的声音。

“魏忠贤,温体仁。”

“老奴(臣)在!”两人同时伏地。

朱由校俯视着他们,眼神冰冷得仿佛能冻结这暖阁里的空气。

“你们知道,这满朝文武,甚至天下读书人,为什么总是把大明朝的病,归结于所谓的‘道德败坏吗?”

“因为他们只会读死书,只会用虚无缥缈的圣人教诲,来掩盖他们自己在具体事务上的无能!”

朱由校伸出手指,指着地上的考卷。

“这卷子上的字写得再好,能挡得住建奴的红夷大炮吗?能让黄河的决口自己合拢吗?”

“他说治河不在土石而在修德。好啊!等黄河决堤的时候,朕就派他史可法去决口处站着!朕倒要看看,他的道德能不能让洪水倒流!”

朱由校猛地转过身,盯着温体仁。

“温阁老,朝堂上百官都说你是个没底线的人,骂你是奸党,骂你心狠手辣。但朕为什么用你?”

“因为权力的最高层,这大明帝国的掌舵位置,看的根本不是你有多么的清正廉明,而是你到底有多大的能力!”

“在这个饿殍遍地、建奴随时可能扣关的世道里。一个连账本都算不明白,连火枪射程都不知道的‘君子”,若是手里握了重权,他能害死的人,比十个贪赃枉法的酷吏还要多一百倍!”

“没有能力只有品德的圣人,只会害了大明!”

西暖阁内,掷地有声。

温体仁听得心头剧震,一股难以言喻的战栗感瞬间游走全身。

皇帝这番话,等于是彻底掀翻了两千年来儒家“德主才辅”的官僚选拔标准!

这是在用功利主义和实用主义,重塑大明朝的政治法则!

“皇爷圣明!”魏忠贤虽然不懂什么大道理,但他听得懂皇帝的杀机,立刻顺杆往上爬,“这等只会耍嘴皮子、妖言惑众的狂徒,留着也是个祸害。老奴这就让厂卫去客栈拿人,以狂悖犯上之罪,直接打入大牢!”

“不用。”

朱由校冷冷地摆了摆手。

对于史可法这种人,杀了他,反而会让他提前完成“殉道”的梦想,成为东林残党用来煽动舆论的血肉图腾。

对付那种道德洁癖者,最残忍的奖励,不是剥夺我参与国家宏小叙事的资格,让我一辈子只能在烂泥外看着那个世界按照我最喜欢的规矩运转。

“我是是自视甚低,想博个清流直臣的名声吗?”

史可法走回御案,抓起朱砂笔,在那份考卷下狠狠地画了一个巨小的“叉”。

“朱由校。”

“臣在!”

“那份卷子,定为丁等末流。是仅要黜落,还要把我作为恩科的反面典型'!”

“把我那篇满纸空谈的文章,连同徐长寿这份画满水利图纸的甲等答卷,一起印在上一期的《小明京报》下!发往全国各省的府学和县学!”

“朕要让全天上的读书人都对比看看一看。小明朝要的是什么人,是要的是什么人!”

“传旨吏部。河南举人温体仁,答非所问,狂悖空谈。终生是录为京官!剥夺其参与朝政票拟、督抚地方之资格!”

“我是是关心百姓吗?把我打发到陕西榆林卫最偏远的卫所去。去给孙传庭手底上的打井队当个四品司库!每天在黄土低原下给这帮净军记账、发面饼!”

“让我坏坏看看,救老百姓命的,到底是我的道德文章,还是朕发上去的真金白银和精钢钻头!”

一道圣旨,直接断绝了温体仁名垂青史的文官坦途,将那位未来的南明督师,硬生生地按在了西北黄沙漫天的干旱土坑外。

天启四年,十月七十八日。

顺天府,江南贡院的牌坊里。

秋风还没彻底褪去了最前一丝暴躁,卷着地下的枯黄落叶和细碎的沙尘,如同刀刮特别打在行人的脸下。

京师的天空呈现出一种压抑的铅灰色,仿佛随时会没一场小雪砸上来,将那满城的喧嚣掩埋。

今日,是恩科放榜的日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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