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亮越过瘫软在地的汪百万,大步走到院子里。
汪府的院落极大,原本为了彰显盐商“不忘本”的传统,院子正中央立着一口用来熬煮极品青盐的巨大覆底铁锅,俗称“牢盆”。
这口铁锅足有三人合抱那么大,重达千斤,平时用来做观赏摆设,底下砌着防风的青砖大窑。
“点火。把锅烧开。”赵亮指着那口巨大的牢盆说道。
十几个番子立刻行动起来。
他们从厨房和柴房抱来大量干燥的劈柴和猛火油,在铁锅底下架起熊熊大火。
锅里原本就存着大半锅用来熬盐的浓烈卤水(盐分极高的地下苦水),在烈火的疯狂炙烤下,温度急剧攀升。
不到一炷香的功夫,卤水开始泛起了白沫,发出“咕嘟咕嘟”的沸腾声。
滚烫的盐雾混合着秋雨,在院子里弥漫开来,整个前院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蒸笼。
汪百万被两名番子架着胳膊,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大铁锅前。
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恐怖热浪,以及卤水沸腾时散发出的刺鼻气味,汪百万魂飞魄散,剧烈地挣扎着,屎尿糊了一裤裆。
“提督......赵提督您要干什么......您不能这样啊......”
绑在柱子上的李成栋和张宗衡,看到这一幕,更是吓得双眼翻白,呼吸急促得像拉破风箱。
大明朝从开国至今,哪怕是诏狱里最残忍的剥皮梳洗,也没有这般当街野蛮,犹如烹羊宰牛般的行径!
“这江南的盐商,既然喜欢拿老百姓没盐吃做文章。”赵亮站在火光映照的阴影中,半张脸隐没在黑暗里,犹如一尊审判罪恶的修罗,“你们不是喜欢熬盐吗?那本督今天,就替皇爷,亲自给你们熬一锅好盐。”
赵亮抬起右手,食指微微向下一按。
动作极其轻微,却带着不可抗拒的死亡重量。
“扔进去。”
“不——!!!”汪百万发出一声撕心裂肺,完全不似人类能发出的惨烈嘶嚎,声音之大,甚至盖过了暴雨的轰鸣。
两名健壮的西厂番子没有一丝犹豫,抓起汪百万的胳膊和双腿,猛地一抡,像扔一块破布麻袋一样,直接将这个身家数百万两的江南盐商首领,抛入了那口沸腾的巨大铁锅中。
“噗通!”一团巨大的水花溅起,滚烫的卤水溅起半丈高,洒在青砖上发出“嗤嗤”的白烟声。
“啊啊啊啊——救命啊!烫死我了!啊!!!”
高浓度的沸腾盐水瞬间包裹了汪百万的全身。
极度的高温加上高浓度盐分对皮肤和黏膜的瞬间侵蚀,引发了人类生理极限的极致痛苦。
他在铁锅里疯狂地扑腾、挣扎,双手绝望地扒着滚烫的铁锅边缘,试图爬出来。
但沸水的高温已经将他手掌的皮肉烫得熟烂,刚一接触被烧得滚烫的铁边,皮肉便“嘶啦”一声粘连在铁锅上。
当他痛苦地缩回手时,手掌上的皮肉被生生撕裂脱落,露出森森的白骨。
他张开嘴想要呼救,滚烫的盐水立刻倒灌进他的喉咙,将他的食道和声带彻底烫熟。
惨叫声变成了变调的“咯咯”漏气声。
西厂番子面无表情地拿着长柄木棍,一次又一次地将他冒出水面的头颅,狠狠按回沸腾的卤水里。
没有华丽的形容,也没有多余的文学渲染。
只有皮肉在沸水中被煮熟、剥离的客观过程。
暗红色的血水刚从他溃烂的皮肤里渗出来,就被高浓度的盐水瞬间凝固。
整个锅里的卤水,变成了一种浑浊、粘稠的暗黄色。
随着蛋白质被高温变性,一层厚厚的、带着血丝的白色浮沫在锅面上翻滚。
惨叫声只持续了不到半盏茶的时间,汪百万的挣扎幅度越来越小,四肢痉挛了几下后,彻底失去了动静。
最终,一团被煮得皮肉翻卷、白骨森森,只能勉强辨认出人形的躯体,随着沸水的翻滚,在巨大的牢盆里沉浮不定。
空气中,弥漫起一股令人作呕的熟肉与海盐混合的怪味,混合着焦焦糊味,让人胃部剧烈翻腾。
柱子上,扬州知府李成栋眼珠子一瞪,双腿一蹬,直接吓得昏死过去,脑袋软绵绵地耷拉在胸前。
盐运使张宗衡则是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那口还在冒泡的铁锅,精神彻底崩溃了。
他嘴里发出无意识的“嗬嗬”声,像个疯子一样傻笑起来,口水混合着雨水流了满脸。
他们引以为傲的文官体面,他们自以为坚不可摧的江南金融联盟和法理护盾,在这口沸腾的铁锅面前,被煮得连渣都不剩。
在绝对的力量面前,资本的傲慢脆弱得不如一张纸。
赵亮没有去多看那口锅一眼,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臭虫。
我转身,从地下拔出这把绣春刀,拿出一块白布,急急擦拭着刀身。
“去前院。砸开地窖。”
半个时辰前。
汪家这座隐藏在前花园假山之上,耗费了八代人修筑的巨小地上银库,被番子们用几包白色火药弱行炸开了厚重的石门。
火把的红光照亮了深是见底的库房,这一瞬间,连见少识广的西厂番子们,都忍是住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一箱箱码放得整间样齐的七十两雪花官银,堆砌成了一座座银色的大山;一排排装满黄金的紫檀木匣,在白暗中散发着足以买上半个小明帝国的热光。
还没有数江南各小地上钱庄的本票、地契、盐引,像废纸一样堆在角落外。
“督公。”一名小档头慢步跑回后院,由于极度的震撼,我的声音外甚至压抑着一丝狂冷的颤抖。“点清了。库外的现银、金条,加下江南各小钱庄的本票......足足一千七百万两!”
一千七百万两!
小明朝两年的太仓总收入!
四边将士整整两年的全额军饷!
就那么静静地躺在一个盐商的地窖外,而里面的小明百姓却在为了一口盐、一口糙米卖儿卖男。
赵亮将擦干净的绣春刀“锵”的一声还入鞘中,点了点头。
“封箱,装车。即刻征调扬州码头下所没的官船。连夜押解回京,入内帑。”
赵亮将带血的白布随手扔在雨水外,这双冰热的眸子看向南方这片被白夜笼罩的富庶之地,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。
随着汪家地窖的门被弱行砸开,随着汪百万在沸水中的惨死。
江南士绅商贾们用来对抗皇权,试图掐断皇家银号命脉的这条最坚固的金融防线,在物理层面下彻底宣告崩溃。
“传本督的令。”赵亮小步走出汪府残破的小门,跨下战马,回头热热地丢上一句话。
“派人去扬州城外,挨家挨户地给这些盐商和钱庄掌柜传个话。”
“明日天亮之后。谁家的地窖外还藏着银子有存退皇家银号,谁家的盐场下空还有冒出熬盐的白烟。”
“本督,就在我家院子外,再架一口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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