顶点小说 > 历史小说 > 没人比我更懂救大明 > 第120章,工业化带来的利与弊。

天启四年二月二十八日,京城,西山轨道站。

轨道马车发出哒哒的声音,时不时的有砂石打在马车的玻璃窗上,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。

“要想办法种树,建立防风林,不然京城附近都没办法住人了。”朱由检看着窗外黄沙滚滚的景象,眉头紧皱。

要说穿越四年来,封建时代的衣食住行,样样不让他满意,而他最难以忍受的就是京城开春之后的黄沙,这让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这个时代大自然的恐怖。

元宵过后,京城时不时就会刮一场沙尘暴,今年2月的时候有一场持续了10天的沙尘暴,整个天空都是黄的,而现在沙尘又来了,他终于有点理解八九十年代京城百姓那种居住环境。

好在今天朱由检运气好,靠近中午的时候,风沙逐渐小了,天空虽然还是黄色,但却不像刚才那种黄沙漫天的景象。

“好多烟囱,看上去比天津卫的那些烟囱还要高,还要大。”王有德看到门头沟方向的烟囱惊叹道。

朱由检也看到了,每座烟囱都有五丈余高,皆是新烧的青砖砌就,在日光下泛着青灰的光泽。

它们排列得并不十分整齐,却无一例外地吐着浓烟,那烟带点淡黑色,一团一团地往天上涌,被高处的风一吹,便扯成一条长长的烟带,蜿蜿蜒蜒地朝东南方向飘去。

把目光往下看,隐约的能看到一座繁华的城镇,拉着各种矿石的马车不断的进进出出,有少量的轨道马车,相向而行,这种轨道马车极其简陋,在火炮下安装两个轨道轮,一辆马车便能拉走两门火炮。

凭借朱由检的资金,后世带来的新技术以及大明朝廷的人力和技术大匠支持,门头沟钢铁厂发展得极快。

原本只建了三座高炉,但后面的高炉却越建越多,越建越大,现在已经定格在10座高炉,还有两个石墨坩埚炉,专门用来炼钢,这次西班牙等四国以黄铜两倍的价格购买的那些钢铁,利润率直逼最顶级的丝绸。

但在西班牙,葡萄牙等国的商人来看,他们也赚大了,欧罗巴根本没有炼钢的技术,他们甚至连上千年前的炒钢技术都不会,想要打造出钢铁,他们只能千锤百炼,所以钢铁的价格极其贵,相当于等重的白银价格。

现在十座高炉,每座一次能产铁上万斤,更关键的是采用了预热室,用研磨机粉碎煤矿和铁矿、精炼矿产,极大地提升了炼铁效率。

原本炼一炉钢铁需要三天,现在只需一天,10座高炉最高峰时一天能炼10万斤铁。去年炼铁量超过1000万斤,铸造了上千门各类火炮(大部分是弗朗机、虎尊)和几万支鸟枪,营业额接近五十万两,利润却达十万两。

现在大明的官员也学会用市盈率了,利润10万,20倍的市盈率,门头沟钢铁价值200万,其中有100万两属于朝廷,更关键的是,门头沟钢铁厂未来的前景是看得到的,今年因为大部分高炉都是新建的,所以才只赚了10

万,明年有大明皇家海贸社的订单,赚20万两是大概率的事情,那这个钢铁厂就值400万两,这几乎是大明一年的盐税。

为了争夺这笔巨额财富的控制权,工部、兵部、户部、内朝御马监争得死去活来。

连天启也不好下定主意,最后干脆也学习股份制度,每家分12.5%。

门头沟轨道站。

朱由检下了马车,一股难闻的煤烟味直冲他的脑门。他马上戴上了口罩。

这虽然是工业文明的火种,但他不得不承认,这里的环境真他妈差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煤烟味,本来四周的环境就差,再加上吹的风沙,PM2.5浓度高的爆表,像雾霾一般。

在车站,一个满是灰尘的人前来迎接朱由检,他走近才发现这是卢象升。

他指着新建的工匠小镇笑道:“殿下,我们这个小镇比西山工匠小镇大五倍,目前居住着2万多人,我们只用了一年时间就在这里建了一座城市。”

卢象升甚至有点得意,都说天津卫一年成邑,三年成都,但他们门头沟工业区也不差多少,一年时间在这片荒凉之地,建立一座城池,在封建时代,这是一个不小的奇迹。

卢象升也因为这个功劳晋升到五品的郎中。

朱由检行礼笑道:“卢郎中这一年辛苦。”

对于真正有本事肯吃苦的人,他也不吝啬于自己的尊重。

而后一行人去了门头沟矿场。

卢象升感叹道:“以前以为挖煤就是挖煤,却没想到这里的门道这么多。”

门头沟煤矿应该是这个世界机械化程度最高的地方,还没到矿场,就能看到一排排巨大的风车。

再走进矿场,有一排排高台,以及矿坑附近密密麻麻的轨道,就好像进入了一个后世的火车枢纽站。

轨道上全是拉矿石的小轨道车,轨道矿车到了高台,挖煤的工匠就会打开侧翼的挡板,漆黑的煤炭就会滑入能一次运输上万斤的重型轨道马车。装满煤之后,这些马车向着风车的方向前进。

卢象升笑道:“这些风车将会把煤矿粉碎,用这些精煤粉炼铁的效率才快。”

朱由检看着泛着黝黑光泽的铁轨诧异道:“铁轨?”

卢象升笑道:“是铁包木轨。”

而后他感叹道:“前半年的时候只有5座高炉,每日的耗煤量还不算大,但等这10座高炉建成之后,每日就要消耗掉50万斤煤。

煤矿到钢铁厂的这段木轨,每日要经过上百辆重型轨道马车,我记得那段时间,几乎隔几天就有一辆马车脱轨,严重影响钢铁厂的生产。马车太重了,木轨也扛不住了,最开始我们本来打算是减轻重量的,但马车又不够

多。”

“后来还是一个在西山煤矿拉煤的工匠提议,能不能用铁包在木头上,这样更经久耐用,以前10天半个月就要换一次木轨,现在延长到两个月。”

朱由检想了想道:“两个月时间也不算太长,这样的维修压力太大,干脆逐步替换铁轨吧。”

一段铁轨估计能用个几年,虽然成本更高,但可以节省大量的维修工匠和维修浪费的时间,我们这有钢铁厂,铁的成本最低,这一段路也就十几二十里,哪怕全用铁,估计也就多花个几千上万两银子,多花这点钱能減少事

故,节省维护的人员也是值得的。”

卢象升思考了片刻,也认同道:“殿下高见,下官会和吴大匠他们商议一番。”

“殿下,您来看我们了!”忽然一群拉煤的工匠推着小车过来,领头的一个工匠看到朱由检激动道。

朱由检看着这黑不溜秋的工匠道:“你是?”

工匠激动道:“俺是钱春,几年前就是您把俺们从黑煤窑救了出来,给我们在西山盖了房子,后面您要在门头沟建煤矿,我就报名过来了。”

朱由检也有点惊喜,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碰到自己煤矿的老人,于是他上前,但钱看看自己模样,小心地往后退了两步道:“俺这样太脏了。”

朱由检却上前握住他的手道:“有什么脏的,劳动最光荣。”

因为不能耽搁煤矿的生产,朱由检只在这里召集了几十个休息的老员工,和他们交流了一番,听取了他们遇到的问题,而后再离开。

路上朱由检道:“建斗,钢铁厂也不能光只顾着扩充产能,也要照顾一下这些工匠的生活,人只有休息好了,才能努力生产。”

卢象升尴尬道:“下官今年会多建住房,多建一些休闲设施。”

工业区短时间内汇集了2万多人,住房和各项休闲设施都极其落后,与朱由检的工匠小镇完全不能比,卢象升这些人把主要精力集中在扩大生产上,这方面几乎是放任自流,经历过西山小镇的工匠,对卢象升他们的意见很

大,现在朱由检来了,他们纷纷告状。

然后他们沿着轨道一路来到了钢铁厂,靠近了,十座高炉像十尊黑色巨塔,压迫感十足,顶端喷吐着两三米高的橙黄火焰,浓烟被风吹成斜向的羽冠。

靠近钢铁厂,气温陡然上升,这里的钢铁工匠,戴着藤帽,穿着短衫,但却依旧是大汗淋漓。

炉体发暗红,站在一旁的人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浪。炉底出铁口,细长明亮的铁水流进一个铁炮模具当中,溅起的火星像微缩烟花。

而在另一个厂房能听到“轰轰轰!”钢铁碰撞的声音,这是水利锻锤发出的声音,即便是在嘈杂的钢铁厂内依旧能听到。

厂长老吴头迎上去激动道:“殿下,你来了。”

朱由检看着四周的工匠皱眉头道:“安全规范还是要抓紧,现在这样子虽然轻松,但如果出事故了就要人命的。”

老吴头尴尬道:“我会注意的。”

朱由检呵斥道:“我不是要注意,我是要制定合格的安全规范,不能让钢铁厂成了吞噬人命的机器。”

朱由检大部分精力都在天津卫,之前没办法关注这里。门头沟工业区建立以来,已经有几十条人命葬送在这些庞大的机械下。

从农业时代到工业时代就是一个交学费的过程,这个学费极其昂贵,不但有各种财富,还有大量的人命。

这一年门头沟钢铁工业区发生了多起重大事故,煤矿塌了一次,高炉裂了两次,至于平时轨道脱轨、压伤压死工匠的情况就更多了。

朱由检继续道:“每一次事故都要记录在你们的经验中,而后防范不要再次出现同样的错误。”

老吴头,卢象升两人愧疚道:“我们会吸取教训。”

而就在朱由检打算召集他们开个安全会议的时候,钢铁厂外面传来一阵阵嘈杂的声音,好像有许多人要冲了过来。

“师傅,当地钱财主带着几百号村民冲了过来,要我们钢铁厂为他们田地减产负责。”

“他自己种不好地,还赖到我们钢铁厂来了,真当我们钢铁厂好欺负不成,把厂卫队给我找来,把钱财主他们打出去。”老吴头听到这话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,什么时候不好闹,偏偏要在殿下来的时候闹,这不是在打他的

脸。

朱由检阻止道:“不要激化矛盾,我过去看看。”

朱由检、卢象升等人来到了钢铁厂门口。

在厂区外,几百个村民穿着带补丁的衣服,扛着锄头、铁锹等农具,一个身材略显宽胖、带着四方帽的人带着村民把厂区大门包围了。双方在那里激烈的争吵,几乎要动起手来了。

朱由检大声道:“我乃信王朱由检,你们有什么矛盾,我可以主持公道。”

朱由检的话让四周的村民顿时安静起来,看着他甚至有点害怕。

领头的钱财主反应极快,他当即双膝跪下,带着哭腔道:“殿下,您可要为我等穷苦百姓做主啊!”

其他的村民也反映过,丢掉自己手中的铁锹,锄头,一个个跪下哭道:“殿下,你要为我们这些穷苦百姓做主啊。”

朱由检看了头疼道:“不要哭啦,就你,站起来把事情说清楚。”

众人这才止住了哭泣,钱财主站起来道:“我等原本就是这四周老实的农户,历来以种地为生,但自从前年钢铁厂在这里建立之后,天就整天都是黑的。烟气飘到我们村里,让老人孩子生病;河道也黑了,鱼也死光了。

更关键是粮食一年比一年少了,今年的雨水并不算少,但一亩地粮食只有五斗啊,这点粮食我等连交税都不够,以前都没有这样的事,就是钢铁厂建立的时候发生的,肯定是钢铁厂坏了我们村的风水让粮食减产了。”

“胡说八道,钱财主你卖蔬菜,卖粮食到我们钢铁去赚的钱就不说了,你说你种地不赚钱,那你去年怎么还要了一房小妾?”吴大匠怒骂道。

钱财主尴尬道:“我娶小妾是为了传宗接代,有什么问题?”

朱由检眉头紧皱,原本他还以为这些村民想耍无赖,坑钢铁厂,但听完了钱财主的话,他明白了。

这不就是钢铁厂造成的重度污染吗!他再一次看到空中漂浮的颗粒,还有那难闻的煤烟味。

虽然这钱财主说的结论是错的,但他们却没找错人,粮食减产应该和钢铁厂有关。

就现在这科技水平,什么环保想都不要想了,只能走先污染的道路。

朱由检想了想道:“本王给你们一个办法,就是你们的土地本王买下来。你们若愿意留在当地,本王就让钢铁厂想办法安置你们。”

如果你们只想种地,那也行,本王在东宁岛有封地,前一年本王可以给你们每人五石粮食,镰刀,铁锹,犁等农具都给你们配备齐,你们到了当地就可以开荒,这个是江南富裕的土地,只要弄成熟地,一年收获600斤稻谷不

成问题。”

朱由检给的条件让这些村民迟疑起来:钢铁厂工匠的收入他们自然知道,比他们种地高多了;而江南的土地对他们诱惑更大,一亩地能种出600斤稻子,顶他们四亩土地。唯一的顾虑就是要去东宁岛,许多人还是迟疑。

朱由检看着他们道:“你们可以回去商量一下,想清楚,而后告诉本王,你们的选择,这段时间本王都会在这里。”

朱由检都这样说了,那些村民只能离开,思考是进铁厂,还是去江南(村民认为是江南,毕竟种的是稻子。)

卢象升皱眉头道:“殿下,您这样做,只怕欲壑难填,方圆几十里这样的村落可不是一两个。”

朱由检苦笑道:“粮食减产,真是我们钢铁厂弄出来的,这些煤和烟都会影响粮食的生产,以后让工人都尽量戴口罩,这样能少生病,我也会多安排几个大夫在这里,每半年你们要检查一次身体。”

“多谢殿下!”四周的工匠听到朱由检的话纷纷感激。

朱由检却觉得自己极其虚伪,就这样的环境,这些工匠爆发职业病是必然的,但他却不能因为污染就关闭钢铁厂。

京城,

永定门外的轨道车站已经扩建过一次,却依然被挤得水泄不通。一列列轨道马车并排停靠,车夫们忙着给马喂料、检查车轮。

站台上,一群穿着各色旧衣裳的年轻人密密麻麻地排着队,有人背着包袱,有人空着手,有人紧张地搓着手心,有人好奇地东张西望,这批新兵是从朱由检归寄的各村征来的。

元宵过后,朱由检下令全面扩军,他名下五十多个村庄,每村征兵一百人,顿时这些村落都沸腾起来,比过节还要热闹,村民都知道王府待遇好,以前他们想去都没有名额,现在终于可以报名参军了。

于是五千多新兵,用了不到5天的时间就征召起来,今天是第一批出发的日子,他们将前往天津卫的新兵训练营地,接受训练。

徐良穿着一身青布戎装,腰悬短枪,站在站台上,扯着嗓子朝那帮懵懵懂懂的年轻人喊:“快跟上,不要落下了!排好队,十二人一列,按村子站!”

“百户,这是要去哪儿?”大王庄的新兵柳青探着脖子问。

他十八岁刚好满足招兵的最低年限,他瘦高个,脸被风吹得通红,一双眼睛亮晶晶的,满是好奇。

“去天津卫。”徐良头也不回,一边清点人数一边答道,“那里有专门的新兵训练营地,你们会在那里接受训练。”

“天津卫在哪?”另一个新兵怯生生地问。

这几个年轻人大多没离开过本村,连近在咫尺的京城都没去过,更别提二百里外的天津卫了。

徐良转过身,目光扫过这群忐忑不安的新兵蛋子,语气放温和了些:“天津卫距离京城大概二百里,坐马车两天就到。去了你们就知道了。”

远处传来铃铛声,一列轨道马车缓缓驶入站台。车身漆成深绿色,车厢两侧镶着玻璃窗,四匹高大的骡马拉着一节车厢,车夫稳稳地勒住缰绳。

“上车!每车坐两个小旗的人,二十四人一辆,不要挤!”徐良指挥着新兵依次登车。十二人一队,排着队上车。车厢里有长条凳,二十四个人挤进去刚好。窗户开着,冷风灌进来,新兵们缩着脖子,却还是忍不住往外看。

一个百户队,整整用了五辆马车才全部拉走。

马车缓缓启动,车轮碾过木轨,发出有节奏的吱呀声。速度比走路快得多,窗外的田野、村庄、树木飞速向后退去。新兵们趴在车窗边,看着外面的景色,啧啧称奇。

“百户,这马车好快啊!比俺们村的牛车快多了!”柳青兴奋地喊道,又问,“这马车为什么要在木头上跑?跑得这么稳当?”

徐良靠在车厢壁上,闭着眼睛,却没有回答。

车厢里还在叽叽喳喳,徐良却闭上眼,抱着胳膊,渐渐睡着了。马车载着这群年轻人,穿过冬末的田野,一路向东南,朝着天津卫的方向疾驰。

三月初五,朱由检解决了门头沟钢铁厂的问题,准备前往天津卫练新兵,临走前他找到钱康和赵存仁两人。

“最近白银的价格下跌得有点快。”朱由检手里拿着一份钱庄刚送来的汇兑记录,眉头微皱。

钱康点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:“王爷从东宁岛带回三百多万两白银,虽然量不算太大,可市面上一下子涌入这么多银子,感官上的冲击太大了。现在一两白银只能换九百多文铜钱。”

北方一直面临通货紧缩的压力,而南方物产丰饶,能吸纳海外白银补充,因此当地一直是银子贱、铜和黄金贵。

北方生产力不及南方,加上又有江南的吸血,银子贵,铜钱便宜,往年一两银子能换一千一百文甚至一千二百文铜钱。

其实300万两白银并不算太多,甚至不如朱由检从股票当中吸取的白银多,但300万两白银的冲击力太大了。

消息传开之后,整个北方银价都在下跌,反倒让习惯了银贵钱贱的北方商人们有些无所适从。

朱由检沉思片刻,语气慎重道:“以后尽量囤积黄金,以黄金作为定价的基准。推行金本位,能减少我们的损失。”

想要财产保值,朱由检就想到了金本位,至于什么高深的理论他也不清楚,但他知道黄金的价格一直比较稳定,反而是白银以后会越跌越便宜。

“属下知道该怎么做了。”钱康郑重地点头。

朱由检转向站在一旁的赵存仁,语气放缓了些道:“你现在是王府的总掌柜,京城这边的商社就全部交给你了。通宝阁、矿业钱庄、西山煤矿,还有轨道商社在京城的业务,你都要盯紧了。有什么事,及时报给我。

赵存仁躬身,声音沉稳:“属下定不辜负王爷的信任。”

交代完所有事,朱由检终于松了一口气。他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裳,带着王有德、王有仁几个贴身卫士,出了信王府,直奔永定门轨道马车站。

三月的京城,风还带着凉意,阳光却已有了几分暖意。永定门车站人来人往,比前几日更加热闹。

朱由检没有惊动旁人,低调地登上一辆早已备好的轨道马车。车厢不大,却收拾得干净,角落里放着一只铜炉,炭火烧得正旺,暖意融融。

车帘放下,马蹄踏在木轨上,马车缓缓驶出车站。窗外的京城渐渐远去,城墙、城楼、店铺、行人,都变成了模糊的轮廓。

朱由检靠在坐垫上,望着窗外掠过的田野,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事,五千新兵要练,东宁岛要移民,南洋的贸易要扩大,辽东的战事还要盯着。桩桩件件,都不能松懈,事情越来越多了,自己是不是要建个秘书处?

车轮碾过木轨,有节奏地响着,轨道马车,朝着天津卫的方向,一路东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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