顶点小说 > 都市小说 > 重回1999,我有一间小卖部 > 第429章 祖师爷走了(日更万字第二更!感谢202…236书友月票!)

两只老鼠,七天,从普通的啮齿小兽,一路蹿到了C级上位。再往上一步就是B级——在灵气复苏的体系里,B级妖怪就已经能开口人言,能变化部分形貌了。

而按照749局的标准,A级妖怪就可以彻底化形为人,脱去兽身,混迹人间,不露痕迹。

李杰把目光收回来,看向远方。

暮色从清凉山那边漫过来,把整个南京城笼进一层灰蓝色的薄纱里。秦淮河上亮起了第一盏灯,小小的、橘黄色的,像谁在河面上点了一根蜡烛。

他来这里本来是为了找文蠹生的线索。

杀完张江,他开着仙家领域游荡大江南北一个多月了,南京城他也转过几圈,从夫子庙到鸡鸣寺到朝天宫到雨花台,人仙的领域铺开来一寸一寸地搜过去,没有发现那家伙的半点气息。

要么是没在这个时间段出现,要么是藏得太深了。

他本来也没抱太大希望。毕竟明朝那么大,时间窗口又窄,能找到是运气,找不到是常态。

正好,该回去了。

2002年。上海。

交大计算机系,继续读书。

上次穿越他在南京住过两年,该逛的青楼都逛过了,没必要再留。

回去把学业拾起来,做点生意——想办法从姬大姐嘴里套出更多有用的信息。

还有白妙晴,这臭丫头竟然有钱了翻脸不认人!

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掌心。那枚阴阳鱼缓缓转动,八个卦象在鱼眼和鱼尾处依次浮现——乾、坤、震、离、兑,五卦亮着。坤卦土黄沉稳,兑卦银白流转,离卦赤红灼热,震卦青蓝激荡,乾卦澄澈如天光。

五道光在阴阳鱼的纹路间交错流动,像五条不同颜色的河在同一个河道里并行。

还有三个卦是略微有些暗的。

坎卦的位置空空荡荡小半。艮卦的位置还有一层极淡的灰色纹路,像干涸的河床上残留的水痕。巽卦的位置更惨,有大块部分,几乎看不出痕迹,只在阴阳鱼最外侧的那条弧线上隐约有一道若有若无的浅痕,不仔细看还以为

是石磨的纹理映上来的。

还差三块碎片。

李杰把左手握起来,掌心朝内。那五道光在指缝间暗下去,像五盏灯被逐一关掉。

“我走了。”

他说。

两个字,声音不高,跟平时说“吃饭了“差不多。

蓝道行终于张开了嘴。他的声音有点哑,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口:“祖师爷………………”

李杰看了他一眼。那双浓眉底下的眼珠子此刻不像炭火了,像两块被水泡过的木炭,暗着,边缘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。

“别哭。”李杰说,“我还在,咱们的缘分,已经够深了。”

若是从相面的柳庄居士袁珙开始算,中间假装仙人,忽悠了包括“黑衣宰相”姚广孝在内的一大堆人。

直到今天,李杰才名副其实的赐予他人仙缘。

你要先假裝自己很牛逼,装着装着,真就牛逼起来了。

他把目光转向清玄子。她还抱着那叠纸,指尖在纸页的边缘来回摩挲着,眼眶也红着,但嘴角那个微微上提的弧度还在。她看着李杰,眨了眨眼,把那层水光眨掉了,然后点了点头。

“......弟子知道了。”她说,“祖师爷保重。”

李杰没有再说话。

他低头,看向自己的左手掌心,心念一动。

那枚阴阳鱼陡然加速转动起来。黑鱼追白鱼,白鱼咬黑鱼,转速越来越快,快成了一道模糊的灰影。

五道光在旋转中同时亮起来——坤卦的土黄、兑卦的银白、离卦的赤红、震卦的青蓝、乾卦的澄澈天光——五色光芒从他掌心迸发出来,把他的整只手掌照得像一块半透明的琥珀。

空气开始颤动。他脚边的碎石粒微微跳起来,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从底下托了一下又放下。磨盘表面浮起一层细密的涟漪,石头的纹理在光的映照下变得深邃而清晰。

蓝道行还在张嘴,那个“爷”字刚出口半个音节,后面的音就被一道突如其来的银色光幕吞没了。

蓝道行猛地眨眼。眼前那道人影——那个痴肥的,光头的,穿着短衫短裤和AJ的身影——没了。

磨盘上空空荡荡。石面上还有一个人坐过的余温,但人不见了。

只有一缕极淡的、混着焦糖和巧克力香气的白雾,在暮色里缓缓打了个旋儿,散进了晚风。

两只小老鼠从磨盘底座底下探出头来,灰褐那只竖着尾巴朝空磨盘的方向嗅了嗅,胡须颤了两颤,然后低头,在磨盘底座边上又找到了一粒瓜子碎渣,叼起来,缩回阴影里去了。偏黑那只也跟着钻了进去,尾巴尖在石面上扫

了最后一下,缩进了暗处。

清玄子抱着那叠纸,站在院子中间。暮色把她的道袍染成一种柔和的灰蓝色,发间的木簪在最后一缕天光里反着一线微亮。她低头看了看胸前那叠墨迹未干的纸,又抬头看了看空荡荡的石磨。

“……………走了。”她说。

蓝道行还蹲在石阶上,手肘撑着膝盖,脸埋在掌心里,肩膀微微抽了两下。没出声。

墙角的蟋蟀叫起来了。槐树上的麻雀换了最后一根枝条的位置,翅膀扑棱了两下,安静下来。

正殿里那炉香烧到了尽头,最后一段香灰轻轻折断,落在铜炉里,发出极细的一声碎响。

暮色四合。

南京城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。

秦淮河上的画舫开始漂了,琵琶声隔着好几条街飘过来,断断续续的,被晚风揉碎了才送到清凉山脚下。

东华救苦观的大门虚掩着。门槛上新刷的漆还没干透,是蓝道行昨天用剩的半筒。

门楣上那块黑底金字匾额,被清玄子用湿布擦过之后露出了原本的底色,虽然字还是模糊的,但“东华救苦观“五个字已经能看清了。

夜深了。东华救苦观彻底沉入了一片寂静里。蟋蟀不叫了,槐树不动了,连檐角那口铜钟都收起了它白天被风吹动时的微响,安安静静地挂在原处,像一只蹲在暗处的老猫。

蓝道行的卧室门关上了。里头没点灯。隔着窗纸能看见他仰面躺在榻上,一双手枕在脑后,眼睛睁着,望着房梁,半晌没动一下。晚饭没吃,清玄子端了粥放在门口,敲了三声门,里头说了一句“不饿”,然后就没动静了。

清玄子自己把剩的半锅粥热了热喝了。米汤已经调得近乎饭了,她一口一口慢慢吃完,把碗洗了,灶膛里的余火用灰盖了,然后回了自己的厢房。她点了一盏油灯,把那叠笔记放在枕边,看了几页,吹了灯,也躺下了。

院子里只剩下月光。

还有那尊石磨。

它蹲在院子正中央,大半截身体浸在槐树的阴影里,只有顶端一小片被月光蹭到了,泛着青灰色的冷光。表面那道压痕还在——李杰盘腿坐了七天的痕迹,两个浅浅的凹陷,中间一道微微隆起的磨脊,被他的体重压出了人形

的轮廓。那天傍晚他离开之后,那道压痕一直没消,像石头在替他占着那个位置。

然后石磨开始动了。

先是磨盘最中心那条缝隙里渗出一线极淡的光。银白色的,比月光更细更冷,像一根头发丝嵌在石缝里,缓缓地亮起来。那道光沿着磨盘的纹理向四周扩散,像水银在石头的毛细血管里流动,一点一点地浸润了整块磨面的边

缘。

底座的石柱也开始发亮。粗糙的花岗岩表面浮起一层薄薄的光晕,那些原本粗粝的矿物颗粒在光中变得清晰而通透,一粒一粒地闪着细碎的芒。石磨内部的质地发生了变化——从坚硬的花岗岩逐渐软化、流动、重组,像一块

被加热到半融状态的玻璃,内部的晶体结构在光的引导下重新排列。

磨盘表面的压痕一点一点地加深。那道李杰坐出来的凹陷从浅浅的轮廓变成了清晰的模印,然后从模印变成了一个完整的人形坐痕————不仅是有臀部和大腿的轮廓,连脊椎的弧度、肩胛骨的位置,甚至双肘撑在膝盖上的角度

都清清楚楚地刻在了石面上,像有人用液态的石浆浇出了一个真人的翻模。

光在磨盘表面凝聚了一会儿,然后慢慢暗下去。石质的纹理恢复了原本的粗糙和冷硬,但那个坐痕留在了上面,比之前更深、更清晰,像一把石头做的椅子,永远地等着一个不会再坐上来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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