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月曦面对普通海妖的攻击。
用普通装备刚好合适,能最大程度地锤炼神力。
直到那头合体境巅峰的海妖出现,普通长剑已经破不开对方的防御。
她才拿出了自己压箱底的装备。
最后在女...
“老江的脖子后面……好像有东西在动!”
一名青衫老者瞳孔骤缩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难以置信的颤音。
他话音未落,另一名紫袍中年修士已猛然踏前一步,神念如网铺开——可刚扫到江家大长老后颈三寸处,那神念竟像撞上无形琉璃,被一股极细微却极坚韧的波动弹开!
“咦?!”
他低呼一声,额头瞬间渗出冷汗。
不是幻术。
不是残影。
不是障眼法。
是实打实的、活物在吸!
而且……能反弹合体境巅峰强者的神念?!
“快拦住他!”
紫袍修士嘶声大吼,袖中飞出一道银光锁链,直取江家大长老后颈!
可那锁链尚未触及皮肤,便猛地一滞——仿佛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咬住了尾端,银光骤暗,链身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、干瘪,如同被抽走所有灵韵!
“不好!是吞噬类法则!”
青衫老者脸色剧变,手中玉简“咔嚓”一声自行裂开,显出一行血字:【吞星噬本,逆源而溯,触之即蚀,近之即枯】
——这是上古禁术《万劫蚀典》残卷里记载的终极掠夺之术!连真神都忌惮三分!
可这门术法早已失传十万年!
谁教给一只蚊子的?!
没人来得及细想。
因为就在这一瞬,江家大长老的身体开始塌陷。
不是被击溃,不是被斩杀,而是……从内而外的萎缩。
他脖颈处的皮肤迅速失去光泽,泛起灰败死色;肩胛骨轮廓凸起如刀锋,脊柱节节下陷,像被抽掉所有筋骨;原本鼓胀如山岳的肌肉,正以恐怖速度干瘪、龟裂,露出底下泛着幽蓝微光的神骨——那是半步真神境凝练万载的本命神骸,此刻却像风干百年的枯木,表面浮起蛛网般的黑色裂纹!
“啊——!!!”
他张开嘴,却发不出完整音节,只有一股焦糊味混着黑气喷涌而出。
那不是火焰烧灼的气息。
是生命本源被强行剥离时,魂火熄灭的余烬。
远处观战的散修们彻底傻了。
大丫捂着嘴,指甲掐进掌心,血珠顺着指缝滴落都浑然不觉。
霍浪喉结上下滚动,嘴唇哆嗦:“它……它没死?它一直在等?它根本没被追上?它压根儿就没跑?”
“不是没跑……”虚境老修士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,“是……它根本没进过‘战场’。”
他枯瘦手指微微抬起,指向江家大长老后颈那一点几乎不可见的黑点:“你们看那口器……扎进去的位置,是颈后第七节脊骨与天柱穴交汇的‘玄枢窍’。那里……是神魂锚点,也是神躯最脆弱的‘源脉脐带’。”
“它没跟江家大长老打。”
“它一直在找这个位置。”
“五十个分身,不是逃跑,是诱饵。”
“是……调虎离山。”
话音落地,全场死寂。
连风都停了。
江家大长老双腿一软,轰然跪地,双膝砸出两道蛛网状裂痕。他仰起头,眼球已褪尽血丝,只剩两片灰白雾膜,喉咙里咯咯作响,却再也拼不出一个字。
而那只蚊子,依旧静静伏在他后颈。
翅膀收拢如墨色薄刃,六足紧扣神皮褶皱,口器深埋至基部,每一次细微的搏动,都让江家大长老的脊骨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咔…咔…”声——那是神骸在崩解。
“救……我……”
他最后的神念,化作一道微弱金光,向最近的江家长老求援。
那长老浑身颤抖,祭出一面青铜古盾,盾面铭刻“镇魂”二字,符文狂闪,轰然撞向楚生!
盾未至,楚生周身三寸空气陡然扭曲,竟凝成一层半透明薄膜。
青铜盾撞上去,没有巨响,只有一声轻“噗”,像戳破水泡。
盾面符文瞬间熄灭,盾身布满蛛网裂痕,盾缘一缕黑气袅袅升起——那是被反向吞噬的镇魂之力!
“挡不住……”紫袍修士踉跄后退,面色惨白,“它吸的不是神力……是‘存在’本身!”
果然。
随着吞噬持续,江家大长老的身形开始模糊。
不是消散,不是化烟,是……被抹除。
他跪着的姿势还在,可膝盖下的地面却渐渐“空”了——仿佛那块空间被硬生生剜去,只留下边缘一圈微微扭曲的波纹。
更骇人的是他的脸。
左半边仍维持着半步真神境的威严轮廓,右半边却已坍缩成一团混沌虚影,五官如蜡般融化,又似被橡皮擦反复涂抹,最终只剩一片光滑无痕的空白。
“时间……错位?”青衫老者失声,“它在抽取寿元的同时,还在逆向撕扯因果线?!”
没人回答。
因为答案已经写在江家大长老身上。
他左手还握着七星斩魂耙,耙齿寒光凛冽;右手却已化为森森白骨,骨缝间钻出灰白菌丝,正顺着臂骨向上蔓延——那是生命被榨干后,腐殖法则自发滋生的异象!
“嗡……”
楚生忽然振翅。
不是飞走。
是……换位。
它从后颈拔出口器,悬停半寸,六足在空气中轻轻一踏。
下一瞬,它已出现在江家大长老眉心正中。
口器再刺。
这一次,扎进的是“泥丸宫”——神魂所居的百会要穴!
“不——!!!”
江家大长老残存的意识发出最后一声无声呐喊。
他的眉心没有流血。
只有一道细如发丝的黑线,从刺入点向四面八方蔓延,像一张极速织就的蛛网,覆盖整张面孔。
紧接着,整张脸开始剥落。
不是皮肉脱落,是“定义”被剥离。
眉毛、睫毛、眼睑、鼻梁……所有构成“江家大长老”的视觉特征,像老旧壁画上的颜料,簌簌剥落,露出底下非金非石、非虚非实的混沌底色。
他不再是人。
甚至不再是一具尸体。
他是……一段正在被删除的程序。
“住手!!!”
终于,三道金虹撕裂长空!
江家三位太上长老齐至!
他们皆为真神境初阶,气息如渊如狱,三人联手结成“三才锁天阵”,金光化作三柄巨剑,自天而降,剑尖直指楚生!
可就在剑光将落未落之际——
楚生突然抬头。
复眼里,无数棱面同时映出三柄金剑的倒影。
但倒影中,没有剑光。
只有三张惊恐扭曲的脸。
“糟了!”紫袍修士瞳孔骤缩,“它在……复制神识波动?!”
话音未落,三柄金剑在半空猛地一顿,剑身剧烈震颤,竟发出呜咽般的悲鸣!
剑尖金光疯狂闪烁,忽明忽暗,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。
而三位太上长老,同时闷哼一声,七窍飙血!
他们神识中,赫然多出一段无法驱逐的“杂音”——正是楚生方才吞吸江家大长老时,截留的那一缕濒死神念!
此刻,这缕神念被楚生以吞星刺为媒介,原样“嫁接”回三位太上长老识海!
——濒死者的绝望,比任何诅咒都致命。
“呃啊!!!”
左侧白发老者第一个崩溃,手中法诀失控,金剑轰然炸开,碎片倒卷,削断自己半条手臂!
右侧红袍老妪厉啸一声,竟转身扑向身旁同伴,指甲暴涨如钩,疯狂撕扯对方面皮:“把我的脸还给我!!我的脸!!!”
中间那位黑衣老者最为凄惨——他双目暴突,眼球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小黑点,正是楚生复眼的倒影!他张大嘴,却吐不出声音,只有一股股浓稠黑血喷涌而出,血里裹着细碎晶莹的……神魂结晶!
三才锁天阵,未伤楚生分毫,先毁自家根基。
围观散修集体失语。
大丫瘫坐在地,牙齿打颤:“它……它不是在打架……是在……改写现实?!”
霍浪死死盯着楚生悬停的身形,忽然福至心灵,嘶声低吼:“快看它的翅膀!!”
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聚焦。
只见楚生双翼边缘,不知何时浮现出极其细微的金色纹路——如星辰轨迹,似法则符文,正随着它每一次呼吸明灭闪烁。
“那是……”虚境老修士浑身剧震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“那是……真神境才有的‘道痕’雏形!!!”
真神境,谓之“立道”。
每一道道痕,都是一条法则的具象化烙印,需百万年参悟、亿万次推演,方能在体内凝成一丝。
而楚生……
它刚吸干一个半步真神,翅膀上就长出了道痕?!
这哪是吸血?
这是……现场抄作业!
“不对……不止道痕……”青衫老者死死盯着楚生口器基部,声音陡然拔高,“看那里!它吸出来的能量,没进它自己身体!!”
众人定睛——
果然!
江家大长老体内喷涌而出的神血、神魂、本源之力,并未涌入楚生躯体,而是尽数汇入它口器末端一个芝麻大小的漆黑漩涡!
漩涡深处,隐约有龙吟凤唳,有山岳崩塌,有星河倒转……
“那是……”紫袍修士脸色惨白如纸,“是……‘界核’?!”
界核,乃一方小世界的核心印记!
传说唯有真神突破桎梏,开辟专属洞天时,才会在丹田孕育此物!
可楚生……
一只蚊子……
它哪来的小世界?!
答案,在下一秒揭晓。
楚生振翅,倏然升空三尺。
它口器一扬,漆黑漩涡猛地扩大,化作一道丈许直径的幽暗门户!
门户内,没有光,没有影,只有一片绝对的、令人心悸的虚无。
但就在那虚无深处,缓缓浮现出一座……微型城池的轮廓。
青瓦白墙,飞檐斗拱,街巷纵横,甚至还有半截飘荡的酒旗,在无风的虚空中轻轻摇曳。
“清……清瑶城?”大丫失声尖叫。
没错!
那是江清瑶陨落前亲手布置的江家禁地,亦是她毕生心血所铸的“玲珑墟界”投影!
可玲珑墟界早在江清瑶身死时便已崩毁,核心界核碎成齑粉!
而现在……
它正从楚生的界核门户中,一砖一瓦地……重生!
“它吸的不是能量……”虚境老修士喃喃,老泪纵横,“是……记忆,是执念,是江清瑶留在这个世上最后的‘锚点’……”
“所以它才要杀江星澜……”霍浪脑中电光火石,“不是为了抢重力法则……是为了触发江清瑶的死亡回响?!”
“为了……唤醒这座城?!”
话音未落,幽暗门户中,清瑶城轮廓骤然清晰!
一道白衣身影,自城楼最高处缓步走下。
素衣如雪,青丝如瀑,眉目清绝,唇角含笑。
她未持剑,未结印,只是抬手,轻轻一拂。
拂向——
正欲扑来的江家三位太上长老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。
只有一道清风。
风过之处,三位太上长老的动作戛然而止。
他们脸上狰狞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宁静。
然后,三人齐齐单膝跪地,额头触地,身躯如朽木般寸寸崩解,化作漫天金粉,随风飘散。
清风拂过战场,吹散所有血腥与尘埃。
吹过散修人群,无人感到不适,只觉心头一松,仿佛卸下了万斤枷锁。
吹过楚生,它复眼中的金芒暴涨,翅膀上道痕骤然延伸,如活物般游走全身,勾勒出一副繁复到令人晕眩的……神纹!
“嗡——”
一声清越长鸣,响彻九霄。
不是蚊子的嗡鸣。
是……钟鸣。
是古寺晨钟,是天道初开时的第一声叩问!
楚生悬停于半空,体型未变,却再无丝毫卑微之感。
它六足舒展,口器垂落如剑,双翼展开,道痕流转,竟隐隐撑开一方微缩天地!
而在它身后,清瑶城虚影愈发凝实,城门缓缓开启,门内并非黑暗,而是……一片澄澈如洗的碧空。
碧空之上,一朵白云悠然飘过。
云上,站着一人。
白衣胜雪,眉眼如画,腰悬一柄无鞘长剑,剑身古朴,不见锋芒,却让所有注视之人,生出一种“此剑既出,万法皆寂”的本能敬畏。
她低头,望向楚生。
唇角微扬。
那一笑,仿佛春风化冻,万里冰河倾泻而下。
“辛苦了,小家伙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落入每个人耳中,更在每个人心底,种下一颗名为“臣服”的种子。
大丫呆呆望着,眼泪汹涌而出,却忘了擦拭。
霍浪浑身颤抖,不是恐惧,是激动,是血脉深处某种古老烙印被唤醒的战栗。
虚境老修士双膝一软,重重跪倒,额头磕在冰冷石地上,发出沉闷声响:“女……女帝大人……”
青衫老者、紫袍修士……所有观战者,无论修为高低,无论出身何方,皆在同一瞬间,俯首,叩拜。
没有命令。
无需催促。
这是灵魂对至高存在的本能朝圣。
而楚生,只是轻轻振翅,飞向那朵白云。
它没有停在顾月曦肩头。
而是绕着她缓缓盘旋一周,复眼映照她清绝侧颜,六足微微屈伸,竟做出一个……近乎人类的、郑重其事的躬身礼。
顾月曦抬手,指尖轻点楚生额前。
一点金芒沁入。
楚生周身道痕骤然炽亮,如熔金流淌,最终尽数收敛,化作它甲壳上一道隐晦却永恒的……帝纹。
“以后,”她声音温柔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叫我……主人。”
楚生振翅,嗡鸣声清越如歌。
它飞回顾月曦肩头,小小身躯挺立如松,六足牢牢扣住白衣,复眼平静,再无一丝蚊虫的卑微。
它只是安静伏着,像一柄归鞘的剑。
而顾月曦,终于抬眸,望向远方。
那里,是江家祖地的方向。
她唇角笑意未减,眸光却已冷如万载玄冰。
“接下来……”
她指尖轻弹,一缕金风掠过长空,所过之处,虚空无声湮灭,露出其后翻涌的混沌潮汐。
“该去……收点利息了。”
风起。
云散。
清瑶城虚影缓缓收回楚生界核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——
这座城,从未真正死去。
它只是……换了一种方式,活着。
而那只蚊子,也不再是蚊子。
它是,女帝座下第一敕封灵宠。
衔天命,噬诸神,衔一口,断一界。
从此,世间再无“蚊爷”。
只有——
“衔天君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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