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自动步的弹夹?”王宴声听到这个词儿微微一愣,迅速起身,直奔睡觉的东屋卧室。
56半用的是桥夹,跟自动步完全不是一回事,那弹夹如果是从王宴声家里出去的,只有上次刚搞回来的那两只毛子货自动步。
王宴声上了炕,踩着炕橱在天棚一侧的墙梁上摸了一通。
很快,两把裹在油布里的枪被他拿出来。
还没展开油布看清模样呢,王宴声就变了脸色。
两支枪的重量不对,一个满弹弹夹分量可不轻。
等他把两杆枪拿出来,仔细看了一眼,其中一杆枪的弹舱空了,只剩下空落落的枪身。
王宴声深吸一口气,将枪放回原处,然后拍了拍手上的浮灰下了炕重新回到客厅里。
“确实有一个弹夹丢了!韬哥怎么说?”
王宴声也没否认,直接证实了这个消息。
“确定弹夹是你手里流出去的,那所有信息就都对的上了!对岸的人,通过自己的眼线,把这些相关信息肯定都摸清了!
来之前,韬哥让我们提醒你,情况不是太乐观。
你现在最好的办法是尽快搬家,去个没人认识你们的地方躲起来,不要再在街面上露面了!”
听到让自己搬家的建议,王宴声心底一沉。
“这么严重?”
“比你想象的更严重!根据我们掌握的信息,出事儿的毛子猎人里,有一个是黑牙组织老大的二儿子!现在边境两岸,到处在找他们呢!
也就是我们韬哥欠吴爷的人情,答应了他帮忙,在一些环节出了力,要不然,你现在早就被绑到对面去了!”
“如果我搬家,我的家人咋办?你说的那个小男孩,是我孙子!”
王宴声面露苦涩,此刻已经无法找一个词儿精准形容他的心态了。
老王自己并不怕死,但是他有家人。
儿子有正经工作,孙子也大了,如果让他们抛弃现在有的一切远避他乡,老王家几十年的沉淀,可就全都毁了。
“你问我你家人咋办?出事儿的黑牙二公子咋办呢?咱都是山上跑的狼,有些话不用我们说的太清楚吧?”来人反问了一句。
呼~~~王宴声呼出一口浊气,有些无力的点点头。
“话我们带到了,韬哥那边也压不住多久,对方迟迟见不到人,肯定会动手的!
你自求多福吧!我们要走了!
另外,我们这次过来,希望你能保守秘密!”
说话间,进屋的几个人就一起站起身。
王宴声起身送走了这三人,回到屋里之后,有些颓然的坐在了椅子上。
千算万算,自己孙子却泄露了秘密。
王宴声此刻心底一片茫然,根本想不到有什么办法能解决面前的困境。
那四个毛子偷猎者不是王宴声一个人杀的,但是老王头却没有把事情再引向岳峰的打算。
下山分开之后,岳峰又是打电话,又是帮忙找江湖人压制消息,已经把事情做得无可指摘了。
说到底,王宴声只不过是跟着岳峰猎队在山里呆了大半个月帮忙而已,结果岳峰给了他一头老虎的绝大部分收益,两把自动步,外加一辆雪地摩托。
这些东西,相比王宴声付出的成本,绝对算够意思了。
现在因为孙子卖弹夹事发了,按照江湖规矩,王宴声谁都不赖,只能赖自己。
桌角上的烟灰缸,一根一根的烟蒂戳在上面,不到两个小时的功夫,就被戳满了。
想了许多的王宴声下定决心猛地从座位站起身,径直朝着院门口的方向走去。
一人做事一人当,对岸在找凶手,大不了老头子把这条命还给他们就是了!
做好打算的王宴声,还没走到街口呢,就看到儿媳妇儿推着自行车,慌里慌张的进了村儿。
“翠萍!你这是干嘛去了?”王宴声问了一句。
“爸!小亮在新房这边吗?我下夜班回家,门上贴了一张纸,小亮不见了!”
听到这话,王宴声瞬间浑身绷紧。
“纸上写了什么?在哪呢?给我看看!”
儿媳妇翠萍从兜里掏出那张纸,递给了自己公公。
王宴声手有些抖的打开纸张,上面写着:想要你孙子,带着东西来十三里铺115号!不许报警!
看清纸上的信息,王宴声最后一丝侥幸心理也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对方这信息,就是给王宴声看的,因为内容里提到的是你孙子。而不是小亮,或者其他什么别的称呼。
至于十三里铺,距离王家庄子倒是不太远。从虎城到十三里铺,距离13里地,因此得名。
那边河对岸有一个边防站,周围是边境上的一个小镇子,人员构成复杂,流动性很大。
徐韬的人,说小亮卖弹夹的那个鬼市,应该就是在十三里铺镇上。
“爸,小亮是不是被什么人抓走了?看纸条上的信息,人家找的好像是你!您前段时间进山干什么了?”翠萍眼睛通红,语气里满是质疑。
王宴声把纸条塞到了兜里装好,然后说道:“这事儿几句话跟你说不清楚!你现在去找大辉,把事情告诉他!小亮的事儿,我去处理!
如果我今天晚上十二点前没回来,你们就先不要在家里住了,等下半夜,你们就收拾东西搬家!”
“这死冷寒天的,咱家在这边又没亲戚,搬去哪啊?”翠萍听到公公要让他们搬家,顿时双眼茫然。
“回老家山东!”
“爸,要不然咱报警吧!到底咋回事儿啊?”
翠萍一看公公的语气,连回山东老家的话都说出来了,顿时吓得心底发毛彻底没了底气。
“报警解决不了问题,还会耽误时间!你现在就按照我的话去做,我把小亮接回来!”王宴声语气冷峻地说道。
“好!”
王宴声叮嘱好儿媳妇,转身就回了自己家。
原本他没计划带武器的事儿是因为他出的,那他豁上自己一条命,把事情扛下来,也就算是个交代了。
现在得知孙子被绑走了,王宴声的计划彻底变了。
江湖有江湖的规矩,祸不及妻儿,甭管是谁绑了小亮,都是触及到了王宴声的逆鳞。
既然对方不守规矩在先,王宴声的计划就彻底变了。
等回到了家里,王宴声非常敏捷地上了炕橱,将家里的枪械武器子弹等都取了出来。
两把自动步,一把五六半,三个弹夹,外加散装子弹加到一起足有几百发。
王宴声从柜子里取出一个手工缝制的尼龙挎包,将武器子弹全都塞到了里面。
他想了想,又转身去了西屋仓房,从房梁上挂着的蛇皮袋子里,又取出了几大包上次陈爷给岳峰的手配火药跟部分延时引信。
岳峰走的时候,只带走了一部分引信跟不到一半的火药,剩下的还有挺多。
王宴声利索的把几个炸药包也塞进了挎包里,随后来到了后厨找到正在做晚饭的老伴儿。
“我有点事儿,要出去一趟!晚饭不在家里吃了,那张虎皮跟虎骨,回头儿子问你,你告诉他地方在哪就好!饭橱里有现成的干粮吗?给我拿点路上吃!”
“老头子,你这是又打算上哪啊?才回家呆多久,一点都不消停!有豆包,你吃吗?不行我现给你蒸点干粮?”
王宴声媳妇儿嘴上埋怨,但是动作一点没停顿,打开饭橱,从底下端出一盆昨天蒸的粘豆包来。
“来不及了!粘豆包就行,这玩意儿顶饿!”
王宴声抓了七八个豆包,嘴上叼一个,剩下的塞到棉袄兜里,转身就出了厨房。
等老王媳妇儿从厨房忙活完出来,老头子已经拎着大包走了。
王宴声做足了准备,直接从仓房里推出了那辆雪地摩托车。就在街上村民众目睽睽之下,骑着雪地摩托出了村子,直奔十三里铺。
有了载具的辅助,还不到中午饭口呢,王宴声已经赶到了十三里铺小镇上。
他没有骑着摩托车进镇子,而是将车藏在了镇子外面一片不起眼的林子里,就徒步拎着装武器的挎包,大摇大摆的进了镇子。
这个死冷寒天,镇上行人匆匆没人注意这个一副山民老猎人打扮的陌生人。
王宴声溜溜达达在街道上转了一圈儿,很快找到了115号。
这个地址,在一处不临街的胡同里,是个面积不小的大院儿。
院门口铁将军锁着,里面有狗子的叫声,王宴声踩完了点儿之后,原路退了回去。
大院北屋里,正在炉子边烤火等信儿的人,听到狗叫,立刻起身冲了出去。
当打开铁门的时候,外面胡同里早已空无一人。
“草!傻狗,没人你叫个j8!再敢瞎叫,老子起锅烧水炖了你!”
呵斥狗子的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,身量不高,但是挺强壮,在饭桌对面,还有两个岁数略大的。
三人烤着火,桌上一盘猪头肉,一盘油炸花生米,正在喝酒呢。
“栓子,外面啥情况?”坐在主位上的男人夹了一颗花生米,随口问道。
“外面没人,我出去看了!刀哥,你说那个叫王宴声的,会不会来救他孙子啊?”
栓子搓搓手重新坐下,端起酒盅滋溜一口,然后用筷子夹了一块猪耳朵塞到嘴里。
“人在咱手上,他肯定会来的!你们俩别喝醉了,万一他不按常理出牌,带着武器过来抢人,咱可容易吃亏!”刀哥随口叮嘱了一句。
“他敢不守规矩,我就敢给他弄死一把火炼了!”
另一个没说话的青年瞪着一双牛蛋似的大眼睛,张嘴就冒虎磕儿。
“大牛,你稳当点!咱们只是帮忙办事儿,犯不上去冒那个风险!别整天张嘴闭嘴的就要干啥干啥,屎不臭人屁臭人的道理,懂不懂?”
挨了呵斥,大牛一缩脖子挠了挠头。
“刀哥,你说军老大让咱们在这守着,是为啥啊?让我说,直接去家里,把王宴声绑了把事情问清楚不就知道了?”大牛又问。
“进村容易出村难!绑一个小屁孩不费劲,你去照量照量那些年的老猎户试试?一不留神,就得把命搭上。
我听军哥的意思,这个老猎户好像牵扯到了对岸毛子那边一个大人物家的公子哥!如果他来了没带武器,你们俩都客气点!尽量不要动手!”
“哦,知道了!"
绑匪三人组,烤着火喝着酒,一直等到了天彻底黑透,也没等到王宴声过来接人。
就在他们以为对方不会来的时候,院子里突然响起了噼里啪啦的爆仗声。
一串儿白皮麻雷子被丢进院子里,贴着地面爆炸。
这玩意儿发出的动静非常沉闷,每一颗炮仗爆炸,声音经过院墙的来回反射,都有点地动山摇的意思。
拴在狗窝里的大黄狗,被炮仗崩得夹着尾巴缩到了狗窝深处,再也不敢叫了。
栓子听到动静,随手提着一根一米多长的镐把子就出了屋。
刚打开院门呢,只觉得额头一凉,被黑洞洞的枪口顶住了脑袋。
王宴声手很稳的端着枪,冷声问道:“我孙子是你们绑的?”
枪油混合着火药的气味,从枪口飘进了栓子的鼻孔,他浑身僵硬,动都不敢动。
下午喝酒吹牛逼的话,此刻早已经抛到了脑后,面对真正的狠茬儿,他们三个上不了台面的笨贼完全不够看。
“是...不是......”
栓子天人交战,嘴巴都有点不好使了。
“我孙子现在在哪?屋里几个人?都有什么武器?别给我耍花招,我一枪下去,你脑袋就得少半拉,别逼我!”王宴声再次发问。
“人是我们绑的,但不在这里!他被送到我大哥军哥那里去了!”栓子咽了口唾沫,据实说道。
“屋里还有几个人,有没有枪?”
“有一把单管喷子!算上我就三个人!”
“你把领头的喊出来!我不杀你!”
栓子犹豫了一秒,面对黑洞洞的枪口还是妥协了。
“栓子,你在门口干嘛呢?是不是来人了?”这时候,屋里的刀哥扯着嗓子问了一句。
“没人刀哥,门口有人放下个东西,你快过来看啊,我拎不动!”栓子随口胡诌了个借口。
很快,刀哥跟大牛俩人拎着喷子从屋里走了出来。
刚到门口呢,王宴声眼疾手快,直接将枪口调转,一枪崩在了刀哥手里的单管猎枪上。
近距离的枪声炸响,几个人耳膜被震得生疼,刀哥还没抬起枪呢,就被王宴声一个垫步前冲,一枪托子直接放倒在地。
“都他妈别动,谁动谁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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