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千七百一十五章 姓顾，字正臣

窦运亲自将庄兴送至码头，紧紧抓着庄兴的手，感叹不已：“若还有人构陷于我，还请庄大哥为我陈说清白。当然，我也有些作风问题，喜欢收留一些可怜的女子……”

庄兴手上微微发力：“哎，莫要说这些，世上哪里有完人？何况这金银岛孤悬海外，本就孤独寂寞，有些爱好也正常。”

窦运深感遇到了知己，寒暄着离别，竟生出几分伤感，泪汪汪地告别。

庄兴不得不承认，若是没有谢以青贼寇等人那件事，必然会认为窦运是个性情中人，直爽干练，清白无暇。

登船。

庄兴挥手别过。

窦运看着船一点点离开码头，满面春风的笑着。

霍远多少有些疑惑：“我还以为老爷会在离别的时候拉拢一下他，将他彻底与我们绑在一起。”

窦运轻声：“最初我确实有这个打算，可对于这个人，我还想再观察观察，若是半年之内朝廷那里没任何异动，他总会过来一趟。到那时，我与他歃血为盟也不迟。”

“当下最重要的，还是那一位大人物，身为王——嗯，他必然会提出一些关于火器调拨的事，这件事，杨丘，你怎么看，现在还没拿定主意吗？”

杨丘盯着入海的船只，沉声道：“窦大主事，这一步走出之后，消息但凡走漏出去，我们必会牵累其中！毕竟，事情不是发生在金银岛上，我们未必能控制得住。”

每一个火器，每一发弹炮，都是有编号铭文的，一旦出了问题，朝廷追究下来，所有的参与者都可能是死！

窦运没有说话，只是冷眸盯着杨丘。

杨丘苦涩不已，侧头对上了窦运的目光：“不过，就我们做过的事，朝廷也未必能容得下我们，我答应了，但在这之前，我必须说服千户寿年。”

窦运咬牙：“寿千户啊！还真是固执！可此人——我们不宜得罪太死，他的岳父毕竟是楚王府的长史。”

杨丘有些无奈。

得罪太死不行，可不得罪太死，他也不答应啊。

别看他只是个千户，但是，他的职责之内，恰恰分管了火器库房。

也就是说，要动库房里的火器，不经过他的同意，不经过他的眼睛，很难行得通。

这种人，你还没办法直接送去爬山开矿。

因为失踪了，是真的会有人来找他……

霍远思索了下，言道：“在我看来，完全不必理会此人。”

窦运反问：“不经过他，库房那里的火器我们没办法拿出来，没办法拿出来，就没办法支持那个人做惊天动地的事。”

霍远笑了：“库房里的火器，让他乖乖拿出来不就好了？只是还回去的时候，我们需要截留一部分，报失一部分。那个人需要火器，可也未必是海量火器，三五百人，足够他用了吧。”

窦运皱眉：“五百火器的丢失，难不成是小事？”

霍远凝眸：“成大事，不拘小节！毕竟外面是大海，梁国公这种人物都能沉在海中，我们的船，谁能保证它毫无问题，风平浪静的时候毕竟不多……”

窦运恍然，拍手道：“就按你说的做！还有，港口的人换一换，他来的消息，必须严格控制，绝不能走漏！还有，换一处密探的地方，公署之内，毕竟耳目太多。”

霍远、杨丘等人领命。

海水涌来，推起船只，船如深一脚浅一脚的汉子，起起伏伏中前行。

顾正臣把玩着一枚铜钱，问道：“船上有热气球吗？”

司马任摇头：“没有，那东西暂时还没配到水师里。”

顾正臣思索了下，言道：“那就只能潜入进去了，你们认为，金银岛上，会存在几处不为人知的矿区？”

庄兴不假思索：“应该有两处，金矿一处，银矿一处。”

司马任反问：“为何不只挖金矿？金子不是更值钱？窦运手中或许有一些倭人，或许有一些来路不明的人，但总归数量不会太多，因为一旦多了，粮食供应本身就是个问题。”

一千多人吃饭和三四百人吃饭解决起来的难度，可不是同水准。

庄兴回道：“金子固然价值更高，但金矿的产出与冶炼产出，相对来说，不如银矿。对啊，不管他有几处矿区，总需要冶炼出来才可能用出去吧。”

“只要我们潜入到冶炼区，调阅相应的账册，或是掠走负责之人，必然会调查清楚，有多少账册外金银！冶炼厂房中必然有知情之人，而这些地方，虽有些警备，可相对来说防备重点只放在了入口区域……”

顾正臣突然意识到什么，侧身看向不远处。

秦太平正一脸震惊地看着庄兴、顾正臣等人，这个场景，极是诡异。

庄兴这个都指挥佥事，竟然对一个道士低三下四，点头哈腰，恭敬至极，而这个道士，似乎从一个随从，摇身一变，成了这艘船的最高长官……

到底是怎么回事？

他们说什么，潜入、掠走？

这是在打金银岛的主意！

秦太平浑身发冷，惊呼道：“你们是海贼！”

林白帆看着戒备起来的秦太平，示意其他军士不必紧张，虽然没有调查这个家伙的根底，但他身上没携带任何利器，这是检查过的。

这距离，他对谁都构不成威胁。

庄兴郁闷，啥时候我们成海贼了……

顾正臣揉了揉眉心：“秦太平是吧，之前还不确定，知道你籍贯之后——你怎么会到这里来，若是我没记错的话，你应该与秦冶出自一个大族，虽然两人交际不多，可以你的本事，在格物学院做点事不难吧，为何会到了这金银岛？”

“你竟然知道秦冶，你是谁？”

秦太平骇然。

秦冶是格物学院分院的院长，寻常海贼，怎么可能会知道他的名字。

顾正臣知道秦太平，还是因为这个名字太特别，秦冶在闲谈的时候说起过，还想将此人调入学院，只是后来不知为何，竟没了后文。

现在看，他也混得不是多好。

顾正臣伸手，撕下络腮胡，在秦太平震惊的目光里，轻声道：“我？大明格物学院的堂长，姓顾，字正臣……”